在嫡姐的訂婚宴上,原本要成為姐夫的人突然轉向求娶我。
「錯了,我要求娶的是二小姐。」
所有人都被這變故砸得不知所措,反應過來後又假笑著恭喜我。
只有嫡姐深夜來尋我:「上輩子他和我一同過了五十餘年,我嫁過去才知他有一心上人。」
「那五十年,我們因為他心上人吵來吵去,最終相看兩厭,你若不想嫁他,姐姐可以幫你回絕這婚事。」
但是我謝絕了姐姐的好意,依舊要嫁。
我並不心悅他,他有幾個心上人這種事嫡姐在意,我並不在意的。
1
也許是沒想到我依舊要嫁。
嫡姐皺了皺眉,把話說得仔細了一點:「他和我一同過了五十年,我為他生下一兒一女。」
「即使是這樣,他依舊為了他那個心上人屢次與我爭吵。」
「這樣的人?你依舊願意嫁。」
見我點頭,她又問我:「你可是覺得姐姐在誆騙你?」
沒有,這一個時辰裡,她從沈家院子中的梨花樹是為了那個心上人栽種的,到沈修冒雨將那女子追回生了場重病都講得一清二楚。
我早就信她口中說的重生了。
而且我一個庶女,她有什麼可誆騙我的。
即使是這樣,我依舊要嫁的。
姐姐見我執意要嫁,發了火:「難不成,你也是被高門大戶矇住了眼睛?」
她看不上高門大戶,自有父母為她尋來最好的。
但是我呢,我每月的飯錢都要計算了又計算。
就算沈修真如她所說一樣,他們一起過了五十餘年,他有心上人那又怎麼樣。
武安侯府嫡子,是我這個庶女能攀上的最好的高枝了。
我垂頭看著她裙邊鑲嵌的金絲沒說話。
只出神地想,她的這件衣服如果拿給我,可以換姨娘三個月的藥錢。
她見我不說話,突然抬手砸了桌子上一個杯子。
我連忙跪了下去,道歉的話立刻滾到嘴邊:「姐姐恕罪,妹妹不是有意的。」
她見我怯懦的樣子,最後嘆了口氣,一甩衣袖:「罷了罷了,不識抬舉。」
「你以為嫁過去你是去享福的嗎?」
「你以為沈修那種人會對你動心嗎?」
2
享不享福無所謂,沈修會不會對我動心也無所謂。
這些我並不在乎,我看中的只是武安侯府這個門第而已。
嫡姐見我半晌說不出一句話,氣得一甩袖子直接走了。
離開前撂下一句話:「嫁吧,嫁過去莫說是我妹妹。」
日子像水一樣流走,轉眼就到了我出嫁那日。
庶女出嫁,原沒有那麼多禮數。
但是嫁的人是武安侯府嫡子,連帶著我的出嫁規模都大了起來。
十里紅妝,放在以前我想都不敢想。
我頂著或羨慕或嫉妒的眼神穿好嫁衣。
姨娘哭紅了眼,我出門前,握著我的手連連囑咐了又囑咐。
最後她留在小院裡,大夫人送我出門。
她緊緊扶著我的手臂。
壓著聲音說:「真是好手段,連自己的姐夫都搶。」
嫡姐顯然沒有告訴她沈修為什麼會臨時變卦的原因,因此大夫人認為是我勾引。
我想開口說話,但看著我身後跟著的看不到頭的嫁妝盒子,以及我手腕上又粗又綠的翡翠,這些都是大娘子添置的,索性閉上了嘴巴。
這些東西我實在的得到了,由她過過嘴癮罷了。
她攥著我的手臂帶我走過偌大的賀府,走過困住我前半生的院牆,最後我站在門口。
一隻白淨的手伸在我的蓋頭下。
「小心些。」
這就是我以後的丈夫,我將手搭在他手心。
轎子搖搖晃晃,將我抬進了侯府,一切按著禮數走,我蓋著蓋頭一圈下來也忙得暈頭轉向。
直到坐在床上,我的心才落了地。
一塊糕點被遞到蓋頭底下。
溫潤的聲音響起:「前院還要一會兒才結束,吃塊糕點墊墊。」
我伸手接過糕點,他這才出門離開。
3
窗戶開著,風輕輕颳起我的裙角,帶來滿屋梨花香。
我一扭頭,透過蓋頭隱隱約約就看見窗外開了滿樹的梨花。
那個深夜,嫡姐提了許多次這棵梨花樹。
說她初入侯府時,沈修和她一起站在窗前看花,一起在樹下埋過梨花釀。
直到從另一個女人口中得知,這棵梨花樹是她的夫君為了哄她開心才種下時,她恨不得當場挖了這株梨花。
她說的那般咬牙切齒,那般痛徹心扉,我卻無法體會到她的絲毫感情。
在我眼裡,這就是一株梨花樹而已。
我把頭扭回來,垂眼看著鞋子上墜著的東珠,靜靜等著新婚夜過去。
門外傳來輕巧的腳步聲,還不等我抬頭,蓋頭已經被掀開。
沈修如今在前院,來人是一個漂亮的姑娘。
她見我抬頭,先紅了眼眶。
「我就是想看看他娶的妻子是什麼模樣?」
我歪了歪頭,提醒她:「如今看過了就離開吧,新婚夜闖進侯府嫡子婚房,是要受罰的。」
她頓了頓還想說些什麼,身後突然追來一個嬤嬤。
「天老爺,表姑娘您怎麼跑這來了,快走快走。」
她彎腰衝我道歉,接著利落地拖著女人就離開了。
門被關上,我彎腰撿起被丟在一旁的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