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室友哪些行為讓你受不了?_第四章 7
7.任嘉嘉不見了
今天是週四,按照規律,任嘉嘉會在下午三點十分左右出現在圖書室。
劉老師一邊忙碌著借書換書工作,一邊不安地看著進進出出的同學,還不時瞄著牆角那個空蕩蕩的座位。
已經快六點了,任嘉嘉還沒有來,那個孩子不會出事吧?劉老師緊緊皺著眉頭,但隨即又自嘲地笑笑,任嘉嘉又不是提前設定好程式的機器人,難道人家就一定得按時來?或許今天有事呢,比如出去逛街,或者約會?
「老師……」那聲音怯怯的,遞過書的手也怯怯的,手裡的書,皺巴巴的。
劉老師最討厭不愛惜書的學生了,她生氣地抬起頭,看到三個憔悴的女生,說話的正是中間的那個。
「怎麼搞的?!」
「不小心弄溼了……」李玉顏小聲說:「要賠多少錢?」
劉老師心疼地接過書,小心地壓了壓:「那個系的?借閱證拿過來,一學期累計三次就要扣學分!」
李玉顏不情願地掏出借閱證:「老師……你還是讓我賠錢吧,或者我買一本新的賠你也好,千萬別扣學分……」
劉老師看了看借閱證,又看了看她們,突然問道:「任嘉嘉是你們系的嗎?」
三個女生一聽,馬上慌亂地抬起頭,對視一眼,嘴唇顫抖著,似乎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不該說,或者不知道該怎麼說。
李玉顏結結巴巴地說:「要扣學分就扣吧!我們先走了!」說完三個女生踉踉蹌蹌地跑了出去,其中一個跑著跑著還摔倒了,引得同學們紛紛側目。
劉老師皺著眉頭,望著她們的背影,喃喃道:「這是怎麼了?任嘉嘉是什麼禁忌嗎?或者,她真的出事了?」
劉老師很少關心學生個人的事,但是這一次,卻忍不住替任嘉嘉擔憂起來。雖然她一直懷疑任嘉嘉是偷書賊,但是心底卻無法討厭她,或許僅僅是因為她對書的愛惜,僅僅因為她每次都會把借閱的書放回原來的位置。畢竟,現在像她這麼懂得尊重別人勞動的孩子已經不多了……
她嘆口氣,不由走到了《男生女生》的書架區。那丟失的四本雜誌已經補回來了,劉老師向雜誌社說明了情況,他們很痛快地調出以前收藏的雜誌,給她郵寄了過來。
她小心翼翼地從書架上抽出那四本嶄新的過期雜誌,一本一本的翻開,眉頭越皺越緊……
8.沒有出處的任嘉嘉
只要是存在於這個世界上東西,總會有個出處的,哪怕是一隻螞蟻,也曾有過孕育它的卵。但是任嘉嘉沒有。
本來像任嘉嘉這樣獨來獨往的學生,就算十天半個月不來上課,也不會有人注意。況且,大學裡經常有學生曠課,教授們早已習以為常。
但是熊笑笑她們要跟別的同學擠宿舍,就不得不把任嘉嘉是紙人的事情說出來。她們的推斷得到了多數同學的認同,一傳十,十傳百,很快整個學校都知道了大一中文系有這麼一個女生。甚至還有人慕名而來,希望一睹任嘉嘉的風采。
但是任嘉嘉失蹤了,一連5天都沒有上課,也沒有回宿舍,就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輔導員郝老師終於按耐不住了。
他早在幾天前就接到了熊笑笑、米惠和李玉顏要求調整宿舍的申請,但並沒有放在心上。女生們心眼兒小,住在一個宿舍裡難免磕磕絆絆,幾乎每一屆學生,都會提出這種申請。對此,他多數都不理會,只是私下找她們談談,替她們解開心結。這次他同樣是這麼打算的,可是一連五天都找不到任嘉嘉。
他調出任嘉嘉的入學檔案,越看眉頭皺得越緊。其實新生入學的時候,學校領導就叮囑過他,讓他特別關照一下這個孩子,卻沒有給出理由。當初他覺得,任嘉嘉可能和往屆的情況一樣,是個有背景的學生,所以才會受到領導重視。他一向對這種學生沒有好感,因此也沒有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此刻他仔細地翻開她的檔案,才意識到自己的失職。
任嘉嘉的檔案裡,父母那一欄裡寫得是「死亡」,其他直系親屬則空著,只在備註的部分寫著某某市福利院。看到入學資料那一部分,他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她竟然是入學分數最高的孩子!
他猶豫了片刻,撥通了福利院的電話,電話提示是空號。繼而,他又依次打了她小學、初中和高中學校的電話,接電話的
人在查了相關檔案之後,都說學校里根本沒有一個叫做任嘉嘉的學生。
郝老師放下電話,眉頭擰成了「川」字。他想起熊笑笑她們說的話,心底泛起一層涼意。當初她們說任嘉嘉如何恐怖、如何詭異,並列舉了重重證據企圖讓他相信任嘉嘉不是人,他只是一笑了之,認為那不過是孩子們為了讓他調整宿舍編造的荒唐謊言罷了。
而此刻,他不得不重新考慮她們的話。雖然他依然堅信「任嘉嘉不是人」這個論點很荒謬,但是,任嘉嘉肯定有問題。
郝老師想了想,又撥通了任嘉嘉高中學校的電話,他想重新確認一下。因為以這麼好的成績考取重點大學,學校不可能沒有印象的。最起碼,任嘉嘉在她所在班級的班主任心裡,應該是個值得驕傲的學生。
在郝老師的堅持下,電話轉接到了檔案上高三一班的班主任那裡。
「請問,你們班裡有叫任嘉嘉的學生嗎?」
「沒有。」
「那麼……你們上一屆學生中,有考入某重點大學的學生嗎?」
「沒有!」
「請您在好好回憶一下!」
「肯定沒有!我的學生被哪個學校錄取,難道我還不記得嗎?!」對方顯然覺得郝老師在無理取鬧。
郝老師放下電話,點上一根菸,又馬上撥通了學校的內線:「張主任,您上次叮囑我特別關照的學生,也就是那個叫任嘉嘉的學生,是什麼來歷?」
張主任在電話裡停頓了幾秒:「哪個任嘉嘉?」
「您不知道?!」
「……」張主任似乎在努力回憶這個名字,沉默了好久,才說道:「哦……那個孩子,我也不知道。是教委那邊關照過來的……」
「那是教委的什麼人?」郝老師追問道。
「你問這個幹嘛?!」張主任反問道。
郝老師想了想,覺得最好先不要把事情鬧大,或許其中又什麼誤會或者出了什麼差錯,還是再等等再說吧:「沒什麼,我翻閱學生檔案,有點好奇而已……」
9.任嘉嘉回來了
第六天,任嘉嘉回來了。她抱著一個笨重的紙箱子,柴棍兒一般的小細胳膊顯得不堪重負,彷彿隨時都可能被那箱子壓斷一樣。
她還是面無表情,蒼白的臉上滲出豆大的汗珠,嘴唇很紅,眼睛很黑,宛如陪葬的紙人。
她的身體恢復了之前的柔韌,即便搬著如此沉重的箱子,走起路來仍然無聲無息。一些認識任嘉嘉的同學看到她,嚇得遠遠地躲開,卻又忍不住站在他們自認為安全的距離對她指指點點小聲議論。
任嘉嘉放下箱子,擦擦汗,有些奇怪地看著遠處那些同學,微微皺了皺眉頭——以前大家都是對她視而不見的啊?今天是怎麼了?她檢視了一下自己的衣著,除了比較土氣破舊之外,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她決定不理他們,繼續搬起箱子向宿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