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室友哪些行為讓你受不了?_第一章 不開玩笑
不開玩笑,她好像不是活人。
沒人見過她吃飯,拿雜誌鋪床,每天早出晚歸,對她好對她不好她都毫不在乎,撕了她的東西也一句話不說,潑她一盆水她也不換衣服就這麼風乾。
劉老師開始真正注意那個女孩,是在圖書館的雜誌書架上連續丟了3本《男生女生》以後。在那之前,她只是稍微留意了她,因為她實在是個引人注目的孩子。
那個女孩引人注目,並不是因為外貌漂亮,而是因為瘦弱。
她實在太瘦弱了,即便是穿著別人看來貼身的衣服,也顯得空蕩蕩的,那種感覺難以形容。彷彿並不是她穿著衣服,而是衣服穿著她,似乎是衣服證明了她的存在。
那個女孩不但瘦,還很蒼白。臉上幾乎沒有血色,因此倒也顯得明眸皓齒。她總是穿著高領的上衣,捂得嚴嚴實實。全身上下除了臉,只有手露在外面。她的手也很蒼白,手背上露出紋理清晰的血管。
她出現在圖書館的時間很規律,劉老師推測,她應該是把所有課餘時間,都耗在了圖書館。如果是週末,她會從開門一直呆到閉館。
她總是坐在靠牆的一角,無論什麼時候來,只要一坐在那裡,就穩如泰山。期間不會喝水、吃飯,甚至不會去洗手間。
一開始,劉老師只是覺得她很奇怪,但並未過多關注。在這所綜合性的重點大學當了十幾年的圖書館管理員,她早已見過各種各樣奇怪的學生,尤其是最近幾年,年輕人的想法和行為越來越超出她的理解範疇,她早已見怪不怪了。
但是昨天圖書大盤點的時候,發現丟了3本《男生女生》雜誌,她就不得不注意她了。因為她每次來圖書館,總是在《男生女生》雜誌架前流連很久,用瘦骨磷峋的手指輕輕撫過那一排排雜誌,眼睛裡閃爍著奇怪的光芒。之後,她總是很小心地抽出其中一本,然後才去選別的書籍。
她選了《男生女生》雜誌後,並不仔細看。只是先看目錄,然後翻到其中某一頁,開啟,鋪到桌子上,這才開始看自己選的書。她應該是個好孩子,除了每天必看那本雜誌外,選的其它書籍,都是專業書,並且每次都邊看邊認真記錄。
所以,劉老師其實並不討厭她,當然更不希望她就是偷雜誌的小偷。
雖乎此,那個女孩今天來圖書館的時候,她還是特別留意了她的「閱讀證」,「閱讀證」上寫著中文系2007級一班,任嘉嘉。
任嘉嘉依舊晃盪著衣服,先把筆記本放到牆角的座位上佔好位置,然後踱到雜誌架前,撫過那一本本《男生女生》,就像撫摸著自己的孩子。然後,她寶貝般地撤出其中一本,抱在胸前,又到別的書架選了一本古代文學史,這才回到那個幾乎已經專屬於她的座位,一坐就是大半天。
閉館的時候,劉老師坐在門口的管理處,親眼看著她拿著雜誌的身影消失在雜誌區的書架後面,停留了不到一分鐘。她從雜誌區出來的時候,手裡只剩下了那本文學史。最後,她把文學史放回原來的位置,然後飄飄然的走出圖書管,只帶著她的筆記本。
打掃完衛生,劉老師特意清點了一下《男生女生》雜誌的數目——果然又少了一本,是2006年10月的。
劉老師緊緊皺著眉頭,自語道:「難道不是她偷的?」
2.怪人任嘉嘉
任嘉嘉是個怪人,這點從入學的第一天,米惠和熊笑笑以及李玉顏就知道了,因為她們被分在了同一個宿舍。
當時,米惠、熊笑笑和李玉顏站在床鋪旁聊天,她們的父母則忙著幫她們鋪被褥和擺放行李,米惠的爸爸還把整個宿舍的衛生包括陽臺都徹底地清理了一遍。
當一切都收拾好了的時候,任嘉嘉才來。她的行李很少,除了最簡單最基礎的學習生活用品,就是一個看起來很沉重的箱子。
米惠的爸爸看到任嘉嘉,笑盈盈地說:「你父母呢?」
任嘉嘉一愣,低聲說:「沒來。」
「沒來」這兩個字讓那三個女生的家長大為感嘆,他們一邊嘮叨著指責著自己的孩子,一邊誇獎任嘉嘉是個懂事獨立的孩子,並叮囑她們要向任嘉嘉學習。這讓米惠她們十分不爽,敵意應該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的。
當時任嘉嘉並沒有急著整理自己的生活用品,而是開啟那個笨重的紙箱子,從裡面抱出一沓沓破舊的雜誌。那些雜誌多數都舊得沒有了封面,就算有封面的,也粘著奇形怪狀的汙泥,只能隱約看出是《男生女生》雜誌。
她小心地壓了壓那些捲起的書角,然後一本一本地把它們鋪到床板上,於是整個宿舍裡都瀰漫著舊紙的黴味兒,彷彿廢紙收購站。
熊笑笑的媽媽見狀,說道:「孩子,你沒帶褥子麼?笑笑鋪了三床厚褥子,要不給你一條?」
熊笑笑不悅道:「媽——三床我都嫌薄呢!」
任嘉嘉笑笑,怯怯地說:「謝謝阿姨,我習慣了。若床鋪得軟了,我睡不著。」
她在床板上鋪了一層雜誌,然後拿出一條洗得分辨不出顏色的床單,小心翼翼地蓋到上面,並細心地用多出來的床單裹好了
邊沿,這才如釋重負地鬆口氣,愜意地爬在床單上,深深吸了一口氣,彷彿那黴味兒,是這世界上最美妙的氣味。
任嘉嘉的這一舉動,不但令三個女生大為詫異,連本來善良的家長們都有些擔心。他們臨走的時候悄悄叮囑自己的孩子——離那個奇怪的女生遠一點。
其實根本不用父母叮囑,米惠、熊笑笑和李玉顏也會那麼做。
因此從開學第一天,任嘉嘉就被排斥了。
顯然任嘉嘉也注意到了這一點,於是也不主動招惹她們。每天早晨,她總是第一個起床,然後悄無聲息地離開宿舍;晚上,她也是最後一個回來,無聲無息地上床。她從不和她們一起吃飯、打水、洗漱、洗澡。她總是一個人,默默的,不說話,且很少發出聲音。以致於有段時間,米惠她們甚至都忘記了宿舍裡還有任嘉嘉這號人物。
不僅如此,就連上課的時候,她也是靜靜地坐在最後一排的牆角,從不回答問題,也不和任何同學搭訕聊天。在大家都積極參與社團活動、都壯志綢繆地開始計劃自己的戀愛的時候,她也無動於衷。
她就像一個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人,和大家存在於兩個互不干擾的異次元空間。所有人都忽視了她的存在,換一種角度說,她也忽視了所有人的存在。
3.不可理喻的任嘉嘉
若是她們就這樣一直相安無事下去,或許任嘉嘉就會悄無聲息的畢業,然後離開。等多年後同學聚會的時候,大家也許會詫異地發現,畢業照上有個瘦弱的女孩,竟然誰也不認識。或許還會有個文采不錯的同學,以此為素材,寫出一篇鬼故事,故事的名字很可能是《畢業照上的鬼影》。
然而,就算所有人都無視任嘉嘉,她畢竟還是活生生地、真實地存在的。所以,矛盾和摩擦是註定要出現的。
這件事,還要從熊笑笑競選上系裡的衛生部委員開始。剛剛進入大學就受到重視的熊笑笑滿懷雄心壯志,發誓要把系裡的衛生抓上去。她制定了各種苛刻的衛生考核制度,大有把中文系一年級變成全校「潔癖典範」的氣勢。
可是工作進展的並不順利,畢竟多數同學都是沒有潔癖的。況且,熊笑笑自己的宿舍就無法達標,這成了同學們反對她的有力證據。
拖熊笑笑後腿的,正是任嘉嘉。
在熊笑笑的變態衛生制度中,有一條考核專案是氣味。可是熊笑笑的宿舍裡總是飄蕩著淡淡的黴味,這氣味源於任嘉嘉床單下的舊雜誌。
提起舊雜誌,熊笑笑和米惠、李玉顏就氣不打一處來。
因為有次她們三個實在無聊,就趁著任嘉嘉不在的時候,每人從她床單下扯出了一本舊雜誌來看。本來她們打算隨便翻翻就放回去的,可是那雜誌太好看了,於是就決定偷偷留下來慢慢
看。為此她們還特意重新擺了任嘉嘉床鋪上的雜誌,表面上看,根本不可能發現雜誌少了。
誰知道當天晚上熄燈後,任嘉嘉剛剛爬到床上,就跳了起來,站在地上,在黑暗裡默默地站著,一動不動。當時熊笑笑正在和其她兩人談論三年級的帥哥學長,說道興奮處,她坐了起來,一眼就看到了黑暗裡任嘉嘉的身影,不由驚叫一聲。
米惠說:「你嚇死人啊!」
李玉顏說:「神經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