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嘆雪梨花落_第二章 我道
我道:「褚侍衛已至,出發吧!」
「去何處?」
「甑糕啊。」我讓暗衛現身,疑問道,「難道褚侍衛此行不是為此?」
「……」
掃一眼眾多暗衛,他蹙眉閤眼:「是。」
我才莞爾。
還會審時度勢啊少年。
那日他懷抱許多吃食,而我一手一串糖葫蘆,蹦躂得歡快。
口含蜜餞,我將冰糖葫蘆串呈他唇邊。
「褚侍衛,你也吃。」
他偏頭拒絕。
生於深宮,一時稀奇得很,日落才記起回宮。
暗衛將軟轎置跟前時,一旁湧現許多乞丐。
不同於與皇帝出行那日的富足,他們個個瘦骨嶙峋,面黃肌瘦。
見我時,無力嘶吼著:「皇帝暴政遺臭萬年!」
「徵扣民稅不得好死!」
枯枝指節觸碰我靴跟,驚得我緊抓褚奕衣袖。
褚奕只輕掃一眼,淡淡道:「公主莫慌,難民而已。」
我瞧著他:「難民而已?」
我一身錦珠玉緞,他們衣衫襤褸。
「褚侍衛。」我問他,「你說沒的選與選不的,誰更可悲?」
「何處不同?」
我喃喃道:「同,也不同。」
4
晚夜後院,褚奕被我綁來賞月。
他道:「寒天雪地,何處見月?」
我回:「心中有月,時時見月。」
他冷嗤。
淺嗅院中梅香,我瞥一眼他腰間佩劍,緊緊斗篷。
確實冷。
我道:「我是宮婢之女。」
已轉身的褚奕邁步。
我又道:「及笄之日,便是我前往金國和親之時。」
他的步子一頓。
「和親?」他回首看我,「你可是陛下心尖明珠。」
我問他:「往年你可曾聽聞笙寧?」
褚奕蹙眉。
我是近幾載被封號的。
蕭薇立妃那夜,皇帝歡喜過頭醉酒,意外臨幸宮婢。
蕭薇一直記恨,認為生母搶去她的氣運。
我出生那日,生母氣絕。
封號那日,我被宮婢從冷宮帶出,途經蕭薇寢宮牆外。
「還是陛下週全。」蕭薇之聲響起,「此舉既露他慈父一面,保全我的公主,還能送走礙眼的孽種,一舉三得。」
那日盛夏,我卻手腳寒涼。
不過幾載,舉國皆知我笙寧公主,皆知我極盡寵愛。
皆嘆皇帝慈父。
「褚奕,我沒的選。」
我道:「這富貴灼得我生疼,那糖糕我也才嘗過幾回。」
淚紅了眼,我忍著顫,道:「我只是想有個人在身後而已。」
霧濃雪落,片片飄散至他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