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戒指的墜落》唐栩張檸_第2章 第二天

第二天,張檸帶著早餐來找我。

我開啟門,沒讓她進。

她把早餐遞給我:“阿栩,我替姐夫給你道歉,他昨天情緒失控,不是有意的。”

“他自己不能道歉嗎?”

張檸噎位置。

“他身體還很虛弱。”

“張檸,我們先別說他了,說說我們,訂婚宴怎麼辦?親戚朋友那邊怎麼交代?”

她沉默了一會兒。

“等過陣子,風頭過去了,我們再補辦一個。”

“補辦?”我看著她:“你覺得,這是能補辦的事嗎?”

“那不然怎麼辦?事情已經發生了,阿栩,我知道你委屈,可姐夫他剛喪偶,又差點連命都沒有了,我們多體諒一點,行嗎?”

又是體諒。

我接過早餐,放在門口的鞋櫃上。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他一個人在醫院,需要人照顧。”

張檸鬆了口氣,以為我妥協了。

“你就是心軟,你放心,等他出院了,我一定補償你。”

她走了。

我把那份早餐,連袋子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然後我就去上班了。

經過住院部的時候,順路去看了賈銘。

他正靠在床上,一邊削蘋果,一邊和旁邊床的大叔聊天。

有說有笑的,氣色不錯。

看到我,他臉上的笑容僵住,立刻又變得楚楚可憐。

“唐栩,你來了。”

我點點頭:“來看看你。”

我拿起他的病歷,翻了翻。

“傷口恢復得不錯,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嗯,”他低下頭,小聲說:“謝謝你來看我。”

“不用謝。以後別再做傻事了,身體是自己的。”

他咬著嘴唇,眼眶又紅了。

“我知道,可我真的......忍不住了。”

我沒有再接話,放下病歷本,走出了病房。

下午,我找到了我的同事,一個急診科的朋友。

“小林,昨天送來的那個割腕的病人,就是那個賈銘,你還有印象嗎?”

小林想了想:“啊,那個啊,很有印象,送來的時候,一個女飛行員抱著來的,急得跟什麼似的。”

“傷口怎麼樣?”

“嗨,別提了!就手腕上劃了淺淺一道,還沒我切菜劃的口子深,出血量少得可憐,就是看著嚇人。我們都懂,這種就是做給別人看的。”

我的心沉了下去。

晚上,張檸來接我下班。

她心情很好,說賈銘今天出院了,她已經安頓好了。

“我訂了餐廳,我們去吃好吃的。”

車裡,她一直牽著我的手。

“阿栩,委屈你了。我知道,我欠你一場完美的訂婚宴,等我,我一定給你補上。”

我看著窗外。

“張檸,你每次給賈銘多少錢?”

她愣了一下。

“沒多少,就是......我的津貼給他一半。”

張檸是飛行部隊的王牌,津貼很高。

一半,不是個小數目。

“他沒有工作嗎?”

“他本來在一家公司做文員,劉語出事後,他就辭職了,身體一直不好,也找不到合適的。”

“所以你就一直養著他?”

張檸皺起眉。

“阿栩,這說的是什麼話?什麼叫養著?我在替劉語盡責!”

她的聲音大了。

“她為了我命都沒了!我讓她的遺屬下半輩子衣食無憂,這有錯嗎?”

我沒說話。

車裡的氣氛一下子冷了。

到了餐廳,我們相對無言。

一頓飯,吃得沉默。

回到的路上,張檸的手機響了。

是賈銘。

她接起來,語氣立刻變得溫柔。

“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嗎?”

“燈泡壞了?你別動,我馬上過去給你換!”

掛了電話,她對我擠出一個笑臉。

“阿栩,我送你回家,然後得去賈銘那兒一趟。他一個人住,害怕。”

我看著她。

“張檸,他是你什麼人?”

她臉上的笑僵住了。

“他是劉語的遺屬,是我戰友的家屬。”

“所以你要負責他下半輩子吃拉撒,包括換燈泡?”

“唐栩!”她有些生氣了:“你怎麼變得這麼不可理喻?他一個人剛出院,家裡黑漆漆的,我能不管嗎?”

“你可以給他叫物業,或者叫師傅閃送一個燈泡過去。”

“那不一樣!他信不過外人!”

我笑了:“是啊,他只信得過你。”

我開啟車門。

“你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回去。你去吧,你的責任在等你。”

我在車下,用力關上車門。

張檸的車在我身後停了一會兒,然後,還是開走了。

開往賈銘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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