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沒個一百兩絕對不接客_第六章 太後點點頭

太后點點頭,目光又挪到溫懷璧身上:「哀家這幾日顧及姜貴妃的身體,都不敢多加打擾陛下與姜貴妃休養,今日我們一家聚在一起吃飯,哀家倒想起來趙尚書說陛下是來給友人遷墳的。」她垂眸道,「不知這友人是何人,能叫陛下這樣上心?」

「趙大人,」溫懷璧看向趙鑑,「那日朕給你介紹過這位友人,不如你來給太后講講?」

趙鑑抹了把汗:「臣年紀大了,記性不好,已經有些不大記得了。」

溫懷璧轉了轉扳指,笑道:「這友人是朕年少時偶然結識的,前幾日託夢給朕,說與他合葬的一塊令牌不見了,他睡不安穩,要尋那令牌。」

他知道太后在試探裴辛墓的事情,想知道他究竟有沒有拿到落秋藏的東西。

不過既然太后要試探,那他就再拋個餌出來好了。

前幾日李家下令通緝盧主事,他之前在王觀海身上沒摸到的令牌很可能就在盧主事身上,這令牌對李家應當至關重要,至於用途……他已有猜測。

太后聽見令牌二字,手中碗筷發出「鐺」的一聲。

溫懷璧看過去:「母后?」

太后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哀家只是感慨,這孩子太可憐。他夢中可說過令牌的樣貌?若是知道令牌樣貌,也更方便尋找,或者再造一塊與他合葬。」

趙鑑也點頭:「是啊,陛下若是知道那令牌樣式,不如再造一個一樣的!」

「若是偽造一塊,恐怕朕的友人會更加難眠。」溫懷璧意味不明道,「還記得前幾個月白鹿關鬧賊寇,有些難民無家可歸,朕撥款救濟,底下私吞錢款又偽造了摺子遞給朕,說難民已得救濟。」他目光落在趙鑑身上,「若不是朕派人徹查,恐怕那些難民也死不瞑目吧?」

趙鑑垂眸:「陛下說得是。」

溫懷璧轉了轉扳指,話中有話:「朕記得那些賊寇手裡有朝廷軍械,是趙大人負責徹查的,趙大人如今可查明瞭?」

趙鑑告罪道:「臣定當早日查明真相。」

「罷了罷了,怎麼又聊起政務了?」太后插話打圓場,「哀家覺得這寺中的野菌羹甚是美味,大家都嚐嚐。」

她擺了擺手,示意寺中的和尚把羹湯端上來。

負責端湯的和尚似乎從來沒見過這般陣仗,給大家分發羹湯的時候一直哆哆嗦嗦的,到後來直接一個踉蹌,不小心把滾燙的野菌羹灑在了姜虞身上。

「嘶——」姜虞被燙得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險些下意識蹦起來。

溫懷璧皺眉,把她的胳膊抓起來看:「燙傷了?」

姜虞搖搖頭,拿帕子擦身上的羹湯。

一邊的和尚嚇得臉色煞白,支支吾吾開口道:「娘娘,寺中有廂房可更衣,就在這附近,可要貧僧帶您去?」

他們吃飯是在孤鴻寺前院的宴廳,睡覺的廂房離這裡很遠,走過去大概要半個時辰,等走過去衣服都幹了。

姜虞聽見離得近,身上衣服又溼又燙弄得她也難受,於是她點點頭道:「好,那你帶我去。」

溫懷璧道:「快去快回。」

姜虞點點頭,然後跟著和尚走了。

他們出去以後,太后不經意地往門口看了一眼,然後很快回過神來,祥和地笑著與在座的人侃侃而談。

現在天已經黑透了,四周黑燈瞎火的。

姜虞不認識路,她跟在和尚身後走了一會兒,心裡陡然生出些不安的情緒——

這裡怎麼這麼安靜?

簡直安靜到嚇人……

夜裡的風把她衣服上的羹湯吹涼,溼乎乎的衣服貼在她身上,她不由自主打了個哆嗦,然後將腳步放緩了些。

「嗒……嗒……嗒……」

「嗒……嗒……嗒……」

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迴響,摩擦著她的神經。

她越往前走,心裡越虛,準備悄悄轉過身原路返回,還沒動呢,前面帶路的和尚就突然停了下來。

他打開面前的一扇門,躬身道:「娘娘,請。」

姜虞沒往前走,她抬眼看那間屋子,就見屋子裡有一尊大大的佛像。

那佛分明慈眉善目笑著,籠罩在夜色中卻顯得分外詭異。

真的有哪裡不太對……

這裡實在是太安靜了,好像空蕩蕩的沒有活物,她只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

等等,腳步聲?

為什麼……她聽不見這和尚的腳步聲?

只有比較厲害的習武之人才能隱匿自己的腳步聲和氣息,一個寺院裡的和尚也會有那麼厲害的武功嗎?

她死死咬住下嘴唇,腳上的步子往後退了一點,與那和尚拉開距離:「這是個寶殿吧,本宮怎麼能在佛祖面前更衣?」

和尚面無表情的臉上突然掛了絲詭異的笑。

他盯著姜虞,一雙眼睛在夜裡發亮,聲音僵硬,沒有起伏:「寶殿裡有一間廂房,施主隨我進來一看便知。」

姜虞眯眼看他,見他遲遲沒有動作,於是倒數三聲,轉身撒丫子就跑!

她跑出去兩步,肩膀卻突然被人捏住了。

「啊——」

空曠安靜的寶殿前突然響起一聲驚叫,但很快,那聲音突然停了,好像是發出聲音的人被堵住了嘴。

孤鴻寺中最偏僻的寶殿前發出一陣響動,隨即「吱呀」一聲,門關了。

一顆佛珠「咕嚕嚕」地滾落在了門口,隱匿在濃濃夜色中。

而遠處燈火通明的宴廳裡,溫懷璧好像聽見了什麼聲音一樣,皺著眉頭往外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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