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沒個一百兩絕對不接客_第四章 等人走遠了
等人走遠了,溫懷璧把姜虞身上的被子一掀:「起床了姜虞,客人來了。」
姜虞沒睜眼,把被子又拽回來裹在身上,含含糊糊說夢話:「不接客,不接客,沒個一百兩我絕對不接客……」
溫懷璧臉色發黑,扯開被子抓著她的肩搖了搖。
姜虞哼哼唧唧繼續睡。
溫懷璧看了她一會兒,突然湊到她耳側小聲道:「姜虞,你藏花瓶裡的一百兩銀票被人偷了。」
姜虞猛地睜開眼,「嗖」地一下坐起身:「誰偷的?!」
話音方落,她就瞧見溫懷璧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手裡還抓著一床被子。
溫懷璧慢條斯理地把被子一扔:「起來了就梳妝一下,有貴客在外面等著呢。」
姜虞揉了揉眼睛:「貴客?太后?」
溫懷璧「嗯」了一聲,扭頭看屋外大亮的天光。
夏天白日里的光總是刺眼些,亮得人有時候睜不開眼,天上太陽也大,火辣辣地炙烤著大地,曬得花花草草都有些發蔫。
孤鴻寺背靠著大山,還算是涼爽些,但也還是熱,太后在屋子裡慢悠悠打扇子。
趙鑑觀察著她的臉色,小心翼翼地把昨天的事情複述了一遍。
太后打扇子的手頓了頓,過了很久才道:「你的意思是,他有可能已經找到落秋藏的東西了,但故意做了一齣開棺的戲,假裝東西不在他手裡?」
趙鑑猶豫道:「臣也只是推測,但棺中確實是空的。」
「那依趙大人之見,這東西,皇帝是拿到了,還是沒拿到?」太后語氣平緩,聽不出喜怒。
「臣……」趙鑑深吸一口氣,「臣不知。」
「咣——」
屋子裡突然響起一陣尖銳的瓷片碎裂聲。
太后伸手把桌上的茶盞全掃到地上:「這也不知,那也不知,哀家要你何用?!」
趙鑑「撲通」一下跪在她腳邊:「娘娘,說不定他那句裴辛兩袖清風是故意說給臣聽的,想讓臣覺得他欲蓋彌彰,不想讓臣繼續找,特地來迷惑我們。」
太后闔目不語,胸口上下起伏。
趙鑑又道:「娘娘,我們千萬不可自亂陣腳,當務之急是先把陛下留在孤鴻寺,其餘的再從長計議。若他真拿到了東西,放他回宸陽城裡,我們可就都完了。」
他眼珠子一轉,又起身湊到太后耳邊低聲說了些話。
太后這才掀起眼皮子看他,不置可否:「罷了,叫個下人進來給哀家梳妝,哀家去見見他。」
趙鑑恭恭敬敬告退,然後把屋外站著的婢女叫了進來,他自己則站在門外等著。
孤鴻寺的廂房裡並沒有女子梳妝的器物,就只有一面銅鏡。
姜虞昨天住進來的時候就注意到這裡只有一面銅鏡,特地吩咐溫懷璧的手下去買了些胭脂水粉和小首飾過來。
她對著鏡子把頭髮梳好,額前的頭髮梳起來後,露出了她額頭上那枚小小的傷痕。
傷是昨日的新傷,上面結了層紅紅的痂。
她手微微一頓,目光在桌上掃來掃去,最後拿了串額飾戴上,遮住了那個傷口。
額飾是一串珍珠流蘇,戴在腦門上丁零咣啷的,她左看右看,然後扭頭湊到溫懷璧面前:「好看嗎?」
溫懷璧伸手把她那串額飾往下扯:「太吵了,你戴這個做……」
說著,他看見她額頭上的傷,話音頓住了。
這兩日她也只在剛剛劃傷額頭的時候和他叫喚過,後來一路緊張,在寺院又換回了身體,她沒再提額頭上的傷,他差點都把額頭的事情忘了。
額飾左右是固定在頭髮上的,他剛才一扯,姜虞就「嘶」了一聲,整個人腦袋都被扯到他跟前去了。
她把他的手拍掉:「不好看就不好看,你扯我幹嗎?!」
說著,她把那串珍珠額飾取了下來,轉身坐到妝臺前面繼續挑別的首飾。
過了一會兒,她拿了一串銅花串的出來,朝著他晃了晃:「那這個好看嗎?」
溫懷璧把她手上的額飾拿到一邊,然後直接在她身後坐下來。
他從桌子上拿了支描花鈿的筆,然後用筆尖蘸了點脂膏,伸手把她的下巴抬起來:「不必戴。」
姜虞一愣,剛想說話,就聽見他道:「別動。」
她立刻不動了,耳朵發熱,手指緊緊攥著衣裙,連呼吸都輕了。
溫懷璧喉結動了動,他其實也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不敢隨便下筆,於是先凌空在她額頭上比畫了兩下。
過了一會兒,他才小心翼翼落筆,在她額上紅彤彤的傷口邊上畫下一片小小的花瓣,然後一筆一筆勾勒,過了很久才畫好。
畫好後,姜虞迫不及待往鏡子裡看,就見額上好像生了一朵小巧的梅花,花瓣呈鮮豔的硃紅色,花蕊是有些發黑的血痂,放在一起卻很協調。
她唇角上揚,盯著鏡子裡的自己,嘴裡卻不饒人:「你畫得這麼嫻熟,是不是以前早就拿你後宮三千佳麗練過手啊?」
溫懷璧把手上的脂粉擦淨:「這叫天賦。」
姜虞捧著臉:「莫非你上輩子是個女子,所以描花天賦異稟?」
溫懷璧臉黑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