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愛沉於歲月》路佳寧林默_第五章 呂娜愣了愣
呂娜愣了愣,她不解的看看我,又看看他。
最後看看那個小盒子。
我沒接。
上面的“祛疤”兩個字很顯眼,企業家買的也肯定很貴。
但我已經不需要了。
“謝謝,但我們有規定不能收家長送的東西,抱歉。”
我禮貌說完,他卻不由分說走過來,強行塞到我手裡。
手指相觸,我快速收回,祛疤膏掉到地上。
他撿起來,又往我手裡塞。
“這個效果很好,就算不能全部祛除也能……”
我避開他,客客氣氣地解釋:
“昭序爸爸,您這樣做會讓我受罰。”
“而且已經過去十年的疤痕,是祛不掉的。”
他身子一僵,祛疤膏捏在手心,用力到渾身都在抖。
呂娜終於意識到什麼。
在我的講述裡,我沒有提起他們的名字。
可一個回國創業成了企業家,一個開畫廊成了畫家,還有個十歲,正在上小學的兒子。
她不可能猜不到。
“昭序爸爸,我們要工作了。”
她強硬地說完,做了個“請”的動作:
“慢走不送。”
林默還想說些什麼,可鈴聲響起,我拿起教案徑直去上課。
他伸手想要拉我的衣角,被呂娜攔住。
等到辦公室只剩他們兩個,呂娜嗤笑一聲:
“十年前心安理得收了路老師的錢,最後硬生生捅了自己一刀。”
“這次來送祛疤膏,是想做什麼,讓路老師收下之後也捅自己一刀?”
林默垂著頭,往外走。
穿著量身定製的西裝走在逆光下,像一具行屍走肉。
“哎。”
呂娜忽然叫住他。
“其實我很想知道,路老師在國外坐牢的那兩年,你為什麼不管她?”
“明明你只要說一句與她無關,她就能出來。”
“難不成你覺得,她坐牢是去度假?”
最後的冷嘲熱諷讓林默停在門口,手指扶在門框。
他似乎很抗拒回答這個問題。
可他卻又強迫自己,顫抖著開口:
“因為我怕。”
“我怕她出來了,我就不得不去面對我們的那七年,她在我身上付出的一切,和……我對她的傷害。”
呂娜更加瞧不起他。
忍了又忍,她才被那股身為教師的職業道德壓住,不讓自己抄起資料夾砸死他。
“原來你也知道你傷害了她。”
“難怪林昭序每次犯了事,都哭著認錯認罰,可下一次又管不住手,原來都是和你們家長學的。”
“做錯事說句對不起,捅自己一刀,就從加害者變成受害者了,昭序爸爸,您教育的可真好。”
她拿起教案,用力撞開他的肩膀,走了出去。
這堂課是我自己的班。
林昭序坐在最後一排,笑嘻嘻地和同桌打鬧。
我管了好幾次他都立刻說對不起,過一會又繼續。
就算罰站也要歪七扭八,往後撞書架。
無法,我只好讓他去走廊站到下課。
當天放學後,我在辦公室整理資料,高跟鞋的聲音由遠及近。
時隔十年,我又聽到了那聲尖銳的質問:
“三班班主任在哪,出來!”
“憑什麼讓我兒子罰站,他都說對不起了,你為什麼還不放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