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來歲月不回頭》尹沫崔灝_第三章 我和嚴鋒都是福利院長大的
我和嚴鋒都是福利院長大的。
我比他大幾個月,自然而然成了照顧的那一方。
搶來的食物先給他吃,有新衣服先讓他挑,有條件讀書的時候,也讓他去了更好的藝術學校。
所以當得知他們一起留學,嚴鋒拍著胸脯跟我保證:
“徹哥你放心,我給你盯著尹沫,絕不讓別的男人靠近她!”
那一刻我想的是。
還好,尹沫不是單槍匹馬,孤立無援。
他們出國後,我又恢復到考試之前的忙碌。
我和叔叔要生活,要付房租,還要買藥。
只能沒日沒夜地打工,再在課堂上補覺。
崔灝又皺起眉:
“那是她爸,憑什麼你又要照顧、又要買藥、又要賺錢養活?”
“她去米國就只享受去了,不打工不賺錢,一分不給你?”
我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輕輕“嗯”了一聲。
她剛出國每天都會給我打電話,唉聲嘆氣地說物價貴,找不到打工的地方,飯也吃不飽。
嚴鋒也抱怨那邊和國內不一樣,我們在福利院的那段日子,都比留學強得多。
我心疼他們,從牙縫裡擠出錢轉過去,供他們生活。
後來漸漸地電話越來越少,半年後,他們只收錢,卻不回覆了。
說到這裡,崔灝手機響了,他急匆匆打卡下班。
我最後掃了眼嚴默塵的資料,起身回家。
洗澡時,我扯下領帶,露出脖子上那道猙獰醜陋的疤痕。
是尹沫造成的。
十年前的春天,我因為聯絡不到她,嚴鋒也沒了訊息。
咬咬牙用僅剩的一點錢買了廉價機票,趕去找她。
看到的,卻是嚴鋒抱著尹沫,在樹下深情擁吻。
鬆開時,他輕輕幫她攏住耳邊揚起的碎髮,兩人相視而笑,眸子裡泛著動人的星光。
春風拂過,路燈昏黃,楓葉沙沙作響。
他們像一幅畫,像一首寫滿溫柔的詩。
我發了瘋,衝過去把他們分開,把懷裡的杯子砸到尹沫臉上。
可當我轉身要給嚴鋒耳光的時候,杯子被尹沫扔了回來。
正中我的側臉。
滾燙的熱水濺出,順著我的脖頸往下流淌。
我忘了,杯蓋在他們相識那天就壞掉了,合不緊。
這麼久了,我也沒錢買個新的。
熱水流過的地方疼得要命,尹沫卻像是看不到一樣,把嚴鋒護到身後,冷冷看著我:
“喬徹,你要恨就恨我,嚴鋒沒有對不起你。”
我恨。
我當然恨。
顧不上燙傷的痛楚,我大哭著質問他們為什麼背叛我。
嚴鋒也在哭,起初是小聲哽咽,在圍觀的人聚成一個圈,他忽然爆發:
“徹子,你在國內根本不瞭解我們過得有多艱難,我們只有彼此能依靠,我們在一起是順理成章!”
我不接受這個理由:
“我難道在國內過得很幸福嗎,你們還有彼此依靠,我有什麼!我只有自己!”
尹沫攔住激進的我,把他按在自己的保護圈。
她垂著眸子,目光冷淡:
“對不起,是我的錯。”
“但嚴鋒沒騙你,這一年裡我們共同經歷了很多,不告訴你,是不想讓你擔心。”
我寒了心,盯著她一字一句地問:
“尹沫,你們這一年經歷了很多,所以過去七年我們一起經歷的都不算數了是嗎?”
“你知不知道我來找你之前,你爸爸還在家唸叨你,怕你出事。”
“結果這半年你一個問候的電話都沒有,收了我轉的錢,扭頭就和我最好的朋友談戀愛!”
她猛地抬起頭,嘴唇緊抿,眼眸漆黑地如同黑洞。
我瞭解她,她自小家境窘迫,在面對錢的問題上,她是自卑的。
大學這幾年,她每次見到借她錢的親戚四鄰,都把自己低到塵埃裡。
更何況這些年,她和叔叔幾乎都靠我養。
“喬徹,我花了你的錢,是我對不起你。”
“你想我怎麼補償?這條命夠嗎。”
說完她從揹包裡拿出一把摺疊水果刀。
毫不猶豫的捅進自己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