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是一封雪中的遺書》楚晗江梨_第四章 門縫越開越大
門縫越開越大。
我連忙踉蹌著跑過去,死死抵上門,“我有點頭暈,已經休息了。”
衣襟還沾著血。
地上的情書也亂糟糟,都在諷刺我的狼狽和自不量力。
沈西辭默了默,又敲了兩遍門問要不要吃藥,被我敷衍著回絕。
我不敢面對。
害怕他撕開赤裸裸的真相。
我不知道,門外的他現在是更擔心我生病,還是更希望早點和我攤牌,好光明正大的追求心愛的女孩。
真正攤牌的時候,我甚至不知道該做出什麼樣的表情。
很久,外面終於寂靜。
沈西辭大概睡了。
我把屋裡恢復原狀,簡單揀了幾件行李,獨自住進了市醫院。
醫生擰著眉勸我:
“真不打算化療?雖說是肺癌晚期,但積極治療也還能多活些日子。”
“你還……很年輕。”
我笑著搖搖頭:
“不用,我暫待幾天就走。”
原本,我打算把攢的錢全留下的,給楚晗換個直播室,再給創業初的沈西辭留點啟動資金。
可我還是太怕疼,所以自私地摳了點錢出來,預約了國外的安樂死手術。
再等七天,就解脫了。
說到底,我還是個膽小鬼。
一點都沒長進。
隔天,沈西辭來了電話,我隨便揀了個藉口就結束通話了。
一連七天,他打過來無數個電話,我每次都挑各種理由拒接,到後面都不敢聽他的聲音。
我還記得,煙花下十八歲男孩那熾熱的愛意。
所以不願接受他的變心。
我想求他不要這麼殘忍,就幾天了,之後我不會再打擾你們的。
好像只要不捅破那層窗戶紙。
我就還是在愛裡去世的。
可手術前夜,我正清點證件,沈西辭卻焦急地來電吼道:
“梨梨!楚晗今晚直播間突然黑屏,手機也打不通,她肯定出事了,我正在往那邊趕但開會地點離得太遠怕來不及,你快開車過去看看!”
我瞪大眼,來不及計較他為什麼會關注楚晗直播,忙道:
“彆著急!我馬上去!”
我一把扯掉留置針,連外衣都忘了披就上了車,連夜往楚晗經常直播的地方狂飆。
記不得闖了多少個紅燈。
顧不上聽了多少司機的怒罵。
我只一遍遍祈禱著楚晗別出事,油門直接踩到底,卻在經過一個路口時被交警攔下來:
“女士,前方路面塌方無法通行,得麻煩您繞道走了。”
我急得冷汗直冒,卻又知道硬闖只會給執法工作添麻煩,只能選另外條更遠的路。
可等我趕到時。
楚晗的衣服被撕得破破爛爛,旁邊躺著個昏迷的混混。
沈西辭已經到了,顯然和人扭打過一番,鼻青臉腫,正摟著顫抖的楚晗一遍遍安撫。
我膝蓋一軟,顫抖著蹲過去,想伸手牽她,“我來晚了,對不起……”
“滾!你還假惺惺的幹什麼!”
沈西辭猩紅著眼,使勁拍開了我的手,一副警惕的姿態,“你離那麼近,為什麼不趕過來救她?你早點到楚晗就不會……”
“你一直享受著她的付出,你怎麼連為她付出一次都不願意,你怎麼那麼自私!
“夠了!”楚晗啞聲制止,勉強笑著看我,“那禽獸還沒來得及動手呢,我沒事。”
我喉嚨一哽,鼻尖堵得發慌。
可他還是止不住的慌亂:“楚晗!我擔心你,別再推開我。”
聽見這話的楚晗身軀一震,低下頭。
還是接受了沈西辭蓋在她身上的衣服。
沈西辭深吸一口氣:“這種事怎麼可能沒事?一輩子的陰影,江梨,你這幾天到底在幹什麼?”
回答他的,只有大雪的沉默。
我盯著手背青紫的針孔,身上只穿了件薄內襯,不禁凍得有些瑟縮。
愧疚攪和著委屈。
除了對不起,也說不出什麼了。
“江梨,沒有楚晗你都活不到今天,她出事了你倒最會偷懶,你太讓我失望和陌生了。”
沈西辭抱著她,冷著臉回頭,死死盯著我,像在看敵人:
“我們,還是先分開一段時間吧,你自己反思下這段時間的事。”
我錯愕地張口,想解釋卻猛地嘔出一灘血,雪地立即染上刺目的紅。
正想遮掩,卻見沈西辭已將楚晗抱上副駕,一腳踩上油門,再也沒有回過頭。
我垂眼,望著滿地的血。
覺得自己真是糟透了,什麼事都能搞砸。
苦澀地擦擦嘴角,我挪動僵硬的腿,還是行屍走肉般到了機場,堪堪趕上了航班。
艙外景物,一點點模糊。
兩張熟悉的臉融入腦海。
楚晗抓著我比耶,笑得明媚燦爛,沈西辭無奈地刮我鼻尖吐槽自己可要吃醋了。
又想起,十五歲的生日願望:
“希望最好的朋友就在旁邊,最愛的人就在對面,永永遠遠。”
好可惜啊,沒能實現。
我發過去最後一條簡訊:
?祝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
隨即關掉手機。
再見,沈西辭,再見,楚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