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鵲門往事_第四章 再加上薛忠正在鵲門特別有威信

再加上薛忠正在鵲門特別有威信,五年多的時間,身邊依舊能召集男男女女二三十個心腹。

仇阿寶轉眼見也長成了十八歲的大小夥子,他的性情受到薛忠正的影響,同樣是個狠角色。

大家踏踏實實生活這些年,天天吃糠喝稀,手底下弟兄早就憋得鬧心。

如果說舊社會的時候大家因為生計被迫行騙,那麼現在,無非只是一個「貪」字,

經書中寫道:「財色於人,人之不捨,譬如刀刃有蜜,不足一餐之美,小兒舐之,則有割舌之患。」

就好像貪念是永遠也填不滿的。

當時薛忠正把人員叫到一起開會。

他說:「現在天下已經安定了,我知道家人們不想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幹一輩子,不過,時代太快了,不與時俱進肯定不行。」

有人擔心道:「天底下已經有王法了,而且法律那麼嚴格,咱們真要是被抓到,搞不好可是要槍斃的。」

薛忠正說:「咱們以前乾的就是掉腦袋的活兒,現在還怕什麼?不過,統一物資供應,騙起來也麻煩,我建議咱們轉移去上海,我打聽到上海那邊的商會聯合抵制貨幣,咱們的銀元拿到那裡,應該能花出去。」

這一建議,立刻得到鵲門中得人響應。

但唯獨火炮不答應,他脾氣倔,除了仇瘸子誰也不服。

當中指責薛忠正是狼子野心,趁著鵲頭不在,想篡位!

可這麼多年過去了,仇瘸子一點訊息沒有,都是薛忠正帶著大家討生活。

薛忠正也不惱,他再度徵求了仇阿寶的意見。

阿寶視薛忠正為老師,他也覺得留下來不是長久之計,在他的建議下,由火炮回一趟木塔村,如果確認仇瘸子不在,那大家就安心去上海發展。

火炮去市區坐火車時,曾與一位老農發生爭執,那老農非說火炮剛剛偷了他的錢,可火炮的性格屬於點火就著,被對方誣陷,他當時就炸了,咆哮如雷。

老農也急了,竟然抄起扁擔要打火炮。長這麼大,火炮從沒吃過虧,他搶先一步掄起拳頭打在了老頭的眼眶上。

見火炮瞪著眼珠子真動手,老頭被嚇得夠嗆,掉頭就往遠跑。

圍觀的老百姓不幹了,他們把火炮圍住,說什麼也不讓走,直到警察來了把火炮帶走。

到了警局,火炮一口咬定是老頭冤枉他,甚至還先動手打他,所以才生氣打了對方一拳。

由於缺少受害者,一時半會兒沒法立案,結果,正當盤問的時候,警局外來了一群人在外面哭天嚎地。

等那些老鄉進了警局,一位中年人指著火炮,悲憤道:「他剛剛打死了我父親,懇求警察能將犯人繩之以法!」

警察經過檢視,發現屍體僅一處眼眶外傷,而火炮魁梧的體格,拳頭的力量可不小,在當時就判定是火炮殺人。

還未等坐上火車,火炮就被扔進監獄,又經過幾天的審判,殺人償命,火炮被判決槍斃。

他在上法場那天看到人群中薛忠正與老頭的兒子站在一起,他什麼都明白了,不過,任憑一切嘶吼都已經來不及。

一聲槍響過後,火炮捱了槍子。

屍體是阿寶收的,草草埋在了山溝裡。

火炮的死,沒人在意,對整個鵲門影響一點都不大。

在他死後沒幾天,媳婦就改嫁給鵲門中的另外一個人。

這件事情對整個鵲門的影響可以說是巨大的。

以前有仇瘸子當鵲頭,鵲門行騙還講究點規矩。

就像華北詐捐那次,雖然得了一千銀元,可災民們也得到該有的實惠。

隨著仇瘸子的時代結束,薛忠正帶領整個鵲門由長江以北再度南下,並在同年的六月份進入上海灘,他們靠著一千塊銀元在上海好好享受了一把生活。

幾年來的清貧,可把他們的本性憋壞了,到了十里洋場,真叫一個隨心所欲。

組織人員重新架構,薛忠正請大家拍了一張全家福。

弟兄們想讓他站在中間,薛忠正不答應,非要仇阿寶在中央,還說這是鵲門的傳統。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使阿寶在人性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到了上海灘以後,為了熟悉當地的生活,打探訊息,他們先租了房子在附近休息一段時間。

他把鵲門內的女性統計了一下,三十多歲的有六個人,於是,他派懂局的老太婆出去當媒人,讓這六個女人以結婚的名義騙錢。

阿寶記得,有一位他應該叫『老姨』的婦女,想踏踏實實嫁給男人,不想繼續行騙。

薛忠正把她騙了出來,在出租屋內當著所有人的面,割了婦女的舌頭,用白灰揉瞎了她的眼睛,惡狠狠道:「白吃白喝老子那麼多年,說不想幹就不幹了?這些就當利息了,把她扔出去。」

周圍的人都沉默了,阿寶看得出,他們在害怕。

只有他將『老姨』攙扶起來,一步步送回她的家。

老姨的命很好,那個男人並沒有嫌棄她,反而照顧她一輩子。

在這件事過後,以前鵲門的來去自由,如今成了薛忠正的一言堂。

上海不同於鄉下,各大百貨林立,小商小販多如牛毛。

尋常的騙術對付商場老闆根本一點用沒有。

薛忠正腦子靈光,心狠手辣。

他就像當初害死火炮那樣,反其道而行,不去找你商行的麻煩,而是街邊去找一些無家可歸的乞丐、家境貧寒的老光棍,街邊的二流子。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