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鵲門往事_第二章 先用老鼠皮裁剪成相應的大小

先用老鼠皮裁剪成相應的大小,滴上甘油沾在皮膚上,用炭火慢慢地烤乾,最後由化妝筆勾邊,足以以假亂真。懂局見事情成了,不僅分文不取,還充當起好人,目的就是獲取對方的信任。

住進去以後,事情就好辦了。

阿寶做得很熟練,嘴巴特別甜,一個勁兒的叫爹媽,喊的老兩口心都酥了。

這個年月,天底下全是窮人。

崔家僅有五畝地和一頭黃牛,春耕的時候,由老牛耕地養活一家人。

秋收還有些日子,閒下來老崔就出去打零工幫人幹活賺點錢貼補家用。

有一次,老崔在外面幹完活,拎著三兩五花肉回家,讓媳婦做一小碗紅燒肉。

饞的兩口子直流口水,可夫妻二人把肉全留給阿寶,誰也不捨得吃一口。

阿寶的心有些軟,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有人對他這麼好。

雖說與崔家兩口子相處的時間很短,他們卻讓阿寶感覺到從未有過的親情。

有時候阿寶看著井水裡倒映出的自己,心底產生淡淡的悔意。

他在內心中不斷煎熬,直到這幾日家門外不斷傳來喜鵲的叫聲。

阿寶知道,這是門內的「總催」來督促他儘快動手,如果繼續拖延,回到家父親必然會懲罰他。

心裡的恐懼讓阿寶習慣地聽從家人的安排,第二天清晨,阿寶主動出去放牛。

他離開家門的時候,清晰聽見身後那句感慨的話:「我們老崔家終於有後了,孩子長大了,真懂事啊!」

可阿寶卻牽著黃牛一路走一路哭,直到出了村子被門內人接應。

在一週以後,他們將牛宰殺分食。

按照規矩,阿寶也分到了牛肉。

為了慶祝他首戰告捷,薛忠正燉了一大鍋的牛肉。

而阿寶卻整整三天沒有吃過一口飯。

他覺得好像有一把刀狠狠紮在他的心口,讓他透不過氣。

於是,阿寶把自己關了起來,直到父親推開門。

見到父親的第一眼,阿寶有些緊張,從小到大他都希望能獲得父親的誇讚,很遺憾,他從沒得到過。

仇瘸子說:「我聽說你哭了。」

看不出父親的喜怒,阿寶很害怕,嚇得連忙道歉。

仇瘸子說:「人非草木,生下就會有良心,這沒什麼可道歉的。」

阿寶依舊有些緊張,還是鼓足勇氣說:「那家人實在是太可憐了,家裡唯一值錢的就是黃牛,我們把牛騙來,等到來年開春再耕地,你讓他們怎麼活啊。」

仇瘸子說:「我讓他們活,那誰讓我活,誰讓咱們村裡上上下下幾十口人活?」

阿寶年紀小,不理解仇瘸子的苦衷。

族中大大小小加來幾十號人,每天都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所以,小局行騙一般各自為戰,只為解決個溫飽。

做大局收益最高,比如冒充國軍官員去地方募捐行騙,一次騙下來的收益,足夠使全村人吃幾年,但往往需要籌備很長時間。

可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

縱然仇瘸子經驗老到,依舊難免有失局的時候。

民國三十一年,趕上華北史無前例的大旱,仇瘸子的老搭檔馬二爺帶給他一個非常重要的訊息。

馬二爺是南京附近的『糞行寡頭』,訊息靈通,但凡南京周邊的大戶人家有什麼變動,他都瞭如指掌。

糞行在民國堪稱『糞霸』,那時候沒有抽水馬桶,家家戶戶倒馬桶全由糞行負責,你不乖乖拿錢,糞行就不讓你倒馬桶,十分無賴。

馬二爺給仇瘸子訊息,說是南京那邊委派一位叫謝正宏的官員到杭州糾集各地商會募捐賑災款,可人前腳還沒等去,後腳就被特務秘密給抓去審問,募捐的事情自然也就向後拖了一些日子。

按照以往的經驗,如果做局成功,大概十五天就可以行騙。

得到訊息以後,仇瘸子立刻派腿子先行出發打探訊息。

仇瘸子帶著人馬奔赴杭州籌備騙局。

薛忠正以前就是名門望族,談吐氣質和那骨子裡流露出來的高雅,絕非貧賤之人可以假冒。

鵲門一旦開始行動,如風雷乍起。

腿子去南京與馬二爺匯合,先使銀子買通了謝正宏的小妾,讓她僱車秘密前往杭州。

仇瘸子是掌局一哥,需要站在別處分析全域性,負責人員排程。

薛忠正化妝打扮冒充謝正宏去與各地商會談判募捐。

再由『懂局』的大娘扮作乞丐在商會會長家附近討飯,所有得到的訊息,全部告訴「水相」,族中每人各負責一攤,彼此絕不越權,哪怕一方敗露,也不會導致全盤皆輸。

與那小妾匯合以後,火炮跟隨薛忠正冒充護衛,再加上三五個隨從,這人馬也就齊了。

進入杭州商會附近的酒店下榻,薛忠正並沒急著去見各地商會,每天都會約見一些個碼頭工人,車伕、小販,以及商行掌櫃。

仇瘸子負責記錄,單獨面見這些人,都是詢問一些商行收益,以及老百姓民生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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