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落盡不復見》蘇晚陸景明林思思_第四章 更致命的打擊
更致命的打擊,來自我的高考志願。
我明明填報的是本市的一所美術學院,可最後收到的錄取通知書,卻是一所我從未聽說過的、遠在邊陲的專科學校。
我瘋了一樣地去查,才發現我的志願被人篡改了。
而唯一知道我報考系統密碼的,只有陸景明。
我衝到他家樓下,聲嘶力竭地質問他。
他剛開始還一臉茫然,矢口否認。
直到林思思從他身後走出來,怯生生地說:“晚晚姐,你別怪景明,是我……是我不小心看到的密碼,我只是想幫你看看有沒有更好的選擇,沒想到……”
她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陸景明立刻將她護在身後,對我怒吼:“蘇晚!你鬧夠了沒有!思思也是好心!”
“好心?”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篡改我的志願,毀了我的前途,這就是你們的好心?”
那一刻,我看著眼前這兩個人,只覺得無比噁心。
多年的情誼,父母的恩情,在陸景明眼裡,竟然比不過林思思幾滴眼淚。
我徹底心死,和他大吵一架,決絕地說了分手。
我爸媽知道後,氣得差點衝過去打人。
我爸更是連夜找關係,想幫我恢復志願,但一切都太晚了。
那段時間,家裡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為了讓我散心,我媽決定帶我去鄰市看一場我最喜歡的畫展。
可就在去畫展的路上,我們乘坐的大巴車,和一輛闖紅燈的貨車迎頭相撞。
我只記得刺耳的剎車聲,劇烈的撞擊,還有我媽在最後一刻,用身體將我死死護在懷裡的溫度。
等我再醒來時,人已經在醫院。
我只是輕微腦震盪和一些皮外傷,而我媽,卻因為顱內出血,成了植物人。
我爸一夜白頭。
家裡的天,塌了。
醫生說,我媽也許一輩子都醒不過來了。
後續的治療和護理,是一筆天文數字。
我們家只是普通工薪階層,所有的積蓄在昂貴的ICU費用面前,不過是杯水車薪。
我爸賣了家裡唯一的房子,搬進了一間狹小的出租屋。
他白天上班,晚上來醫院守著我媽,整個人迅速地憔悴下去。
那一刻,我所有的驕傲和任性,都被現實擊得粉碎。
復讀?上大學?
這些都成了遙不可及的奢望。
我必須賺錢,為我媽賺錢,為這個家賺錢。
我放下了畫筆,開始瘋狂地打工。
在餐廳端過盤子,在街頭髮過傳單,在工地搬過磚。
最難的時候,我一天只吃一個饅頭。
而陸景明呢?
他考上了全國最好的大學,和林思思一起,風風光光地離開了這座城市。
他一次都沒有來看過我,也沒有來看過我那躺在病床上、曾經待他如親生兒子的媽媽。
彷彿我們一家,只是他人生中一個無關緊要的過客。
有一次,我在醫院門口發傳單,偶然聽到了以前的鄰居議論。
“聽說了嗎?陸景明那小子出息了,拿了國家獎學金,還被保研了。”
“可不是嘛,就是可惜了蘇家,對他那麼好,真是養了個白眼狼。”
“誰說不是呢,聽說蘇晚現在連大學都沒上,天天打工給她媽掙醫藥費,慘哦。”
我攥緊了手裡的傳單,指甲深深地嵌進肉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