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齣戲》周延川黎恩_第六章 電話打不通
電話打不通。
周延川索性直接來找我。
好在這是家高檔私人醫院,臨近下班人很少,我倆不至於成為關注的焦點。
他伸手摸摸我的頭,「來找我的?」
?想多了。」
?還想騙我?」周延川無奈地嘆了口氣,「好了恩恩,別吃醋了,我和唐晚二搭是姜導點名要求的,就是為了借上一部戲的熱度。
?小醋包,查崗都追到醫院來了,你還真怕我會出軌啊。」
我滿臉不耐,「我都說了,不是來查崗的,我有正事。」
周延川脫口而出:「你能有什麼正事?」
遠處。
電子屏上正好顯示我的名字。
?B17號患者黎恩,請到05診室就診……」
我起身。
周延川猛地拉住我的手腕。
臉上閃過一絲緊張和訝異。
?你生病了?」
我甩開他的手,神情淡淡,「沒什麼事,隨便看看。」
?什麼叫隨便看看?」周延川有點急了,「你到底哪兒不舒服?怎麼不跟我說呢?」
周延川還想跟我一起進去。
我眼疾手快關上門,把他隔在外面。
趙醫生抬頭看了眼,「你男朋友?」
我在他這裡看病看了幾年了。
好幾次河邊晨跑還遇見過他,算是朋友,自然也知道我和周延川的事。
我搖搖頭,「前男友。」
?哦?」趙醫生有點意外,「恭喜。」
?謝謝。」
自從周延川問出那句「黎恩,你有病嗎」,我也覺得自己有病。
所以我來看醫生了。
診斷出輕度抑鬱,重度焦慮。
而且我的焦慮,只針對親密關係。
說起來主要拜我媽所賜。
我兩歲的時候,爸爸死在了工地上。
我媽把我丟給鄉下年邁的外公,一個人去城裡打工。
她好幾年才回來一次,說好陪我半個月,但每次待個兩三天就不告而別。
我甚至不敢睡覺,整宿守在她屋門口,生怕一醒來,媽媽又不見了。
白天的時候,我給她煮飯,洗衣服,還把自己上山採草藥賺的錢都塞給她。
我以為顯得自己有用一些,媽媽就能多愛我一些。
有一年她回來,還帶了一個男人和一個小男孩,說是我的繼父和弟弟。
外公已經病逝了。
年裡下著雪,我發著燒,伺候他們一家三口的吃喝。
除夕前一天,媽媽說明天帶我去買新衣服。
我高興得掉眼淚。
一早推開屋門,才發現院裡空空蕩蕩的。
他們連夜離開了。
電話號碼登出了,給的城裡的住址也是假的。
從此人間蒸發一般。
我靠著幾個叔叔伯伯的接濟,才磕磕絆絆地長大。
在周延川之前,我還談過一個男朋友,不到半年就劈腿了。
還說是因為我虧欠他,他才去找別人的。
從那之後,我的焦慮情緒就像野草一樣在心裡蔓延瘋長。
怕自己對別人不夠好,也怕別人欺騙我,辜負我。
周延川說得對。
我有病。
很早之前趙醫生就說,這不全是我的錯,我的伴侶做得一點也不好。
他建議我,要麼轉移自己的注意力,要麼遠離焦慮的源頭。
第一步,我開了花店。
第二步,我離開了周延川。
現在感覺很棒。
檢查順利,一路通關。
?你的病情很穩定,可以停藥了。
?黎小姐,一路順風,有緣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