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齣戲》周延川黎恩_第三章 我的固執
我的固執,耗盡了周延川的耐心。
他急著趕飛機,沒時間跟我拉扯,只丟下一句話:「你自己先冷靜冷靜吧。」
這是他解決我們之間的問題最常用的辦法。
就是甩手不管。
下次再見面,兩個人親親抱抱膩歪一陣,權當上次的爭吵沒發生過。
在他那裡,不提就是過去了。
但在我這裡,一筆筆都記著。
幾天後,我簽下一份門店轉讓合同。
?黎小姐,我看你平常生意很好呀,為什麼不幹了?」
我看著眼前的花店,還是很不捨。
這裡畢竟傾注了我好幾年的心血。
?因為我馬上要離開北城了。」
我和周延川都是南城人。
當年他為了打拼事業一路北上,我辭去工作跟著他來了北城。
一開始我們很窮,住十平米的單間,一個月租金六百五十塊,窗戶只有一半高於地面。
總有路人好奇地往窗戶裡窺視。
北城如此繁華。
而我們像是住在陰溝裡的老鼠。
這裡的冬天冷得刺骨。
我買了個二手電暖器,半夜接觸不良起火了。
周延川聽到訊息,借了朋友的車,開了七個小時夜路趕回來。
他這個人,幾乎把所有情感都投入到了演戲上面。
平常待人待事都是淡淡的。
可那次,他抱著我哭到差點鹼中毒。
?恩恩,是我沒本事,讓你跟著我受苦。
?我會紅的,我以後會賺好多好多錢,一輩子疼你愛你!」
七年過去。
周延川的事業步步高昇,我們之間的矛盾也越來越多。
沒辦法。
我是個對親密關係極度焦慮的人。
而周延川恰好是個演員。
他的工作需要拍攝很多親密的戲碼,需要把自己的靈魂塞進另外一個身份裡,想象著作為劇中角色去愛上別人。
有次他和女演員拍一場激烈的吻戲。
那段正是男女主情感糾葛最深的名場面。
兩個人都吻到流淚,情不自禁地抱到一起親了很久,連導演喊卡都沒聽到。
最後雙雙倒在床上,身體相貼,撕扯衣服。
後面那些都是劇本里沒有的。
是真情流露後的下意識反應。
導演止不住地鼓掌,「好,這段加的好,看來是真的動情了。」
就這麼巧,那天是周延川的生日,我特意帶著禮物來找他。
說真的,看到那一幕,我很難受。
但又沒辦法。
這是他的工作。
我連發火,吃醋,都顯得像無理取鬧。
缺乏安全感,讓我變得焦慮,敏感,掌控欲爆棚。
趁周延川洗澡,我偷查他的手機。
被發現了。
他很生氣。
?黎恩,你有病?你閒得慌?你沒有自己的事情做嗎?」
奪命三連問。
當初是他哄著我辭了工作來北城,說就喜歡我黏著他,要養我一輩子。
那天過後,我拿出所有積蓄開了這家花店。
天天都來,風雨無阻。
讓自己忙起來。
就沒空再去糾結,周延川今天又要和誰接吻,親密戲能拍到什麼尺度,會不會有生理反應,如果他真的出不了戲愛上別人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