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的報恩_第4章 若嵐
「若嵐!若嵐你救救我!」
「我是枕流先生啊!當初我為你寫詩,為你對抗天下人,你都不記得了嗎?」
「我們夫妻四年,看在當初的情分上,替我說句話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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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看著這個跪在地上的男人,忽然笑了。
「尹明銳,你說你是枕流先生?可有證據?」
07
尹明銳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鎮定下來。
他勉強擠出一絲笑,轉頭吩咐身邊的隨從:「去,把本侯書房暗格裡的那枚玉佩取來。」
隨從連滾帶爬地去了,不一會兒,捧著一枚成色極好的玉佩回來。
尹明銳高舉玉佩,朗聲道:
「諸位請看,這便是枕流先生的信物,上面刻著『枕流』二字,豈能有假?」
我接過玉佩,細細端詳了一番,忽然笑了。
「尹明銳,眾人皆知,枕流先生玉佩上的『枕流』二字,是其親手所寫、親手所刻。
這筆跡獨一無二,天下無人能仿。」
我轉頭看向丹心:「取筆墨來。」
丹心很快端來文房四寶,我鋪開宣紙,將毛筆遞到尹明銳面前。
「既然你是枕流先生,那便當著重寫一遍這『枕流』二字,與玉佩上的筆跡比對一番,以證清白。」
尹明銳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伸出雙手,接過筆,可那筆在他手中像是有千斤重。
他的手指微微發顫,墨汁滴落在宣紙上,卻遲遲不肯落筆。
「寫啊。」我淡淡地看著他。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尹明銳咬了咬牙,終於落筆。
他寫得極慢,每一筆都像是在受刑。
當那歪歪扭扭的「枕」字落在紙上時,我幾乎要笑出聲來。
「繼續。」我說。
他又寫了「流」字,兩個字擠在一起,毫無風骨可言。
莫說與玉佩上的刻字比對,就是與普通讀書人的字跡相比,也顯得寒磣。
我將玉佩與宣紙並排舉起來,讓殿中眾人看個清楚。
諸位請看,這玉佩上的「枕流」二字,筆力遒勁,風骨凜然。
而尹明銳方才所寫,簡直是天壤之別。
尹明銳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強辯道:
「時間太久,我的筆跡早就變了。
再說,這玉佩上的字是刻的,當然和寫的不一樣。」
「筆跡會變,但風骨不會。」我打斷他,「一個人寫字的間架結構、起筆收筆,就算過二十年也不會面目全非。你這兩筆,連最基本的橫平豎直都做不到,也配稱枕流先生?」
尹明銳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好,筆跡你不認。」我冷笑一聲,「那便請你背誦一篇枕流先生的佳作。隨便哪一篇都行。」
08
殿中再次安靜下來。
尹明銳的喉結上下滾動,眼神躲閃,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論巾幗》你可記得?」我追問。
他沉默。
「《若嵐賦》,這篇是枕流先生專門『寫』給我的,總該記得吧?」
尹明銳的額頭滿是汗水,他張了張嘴,擠出一句:
「我,我這些年公務繁忙,早就忘了。」
「忘了?」我笑出聲來,「一個以詩文名動天下的才子,竟能把自己寫的文章忘得一乾二淨?」
我上前一步,步步緊逼:「尹明銳,你根本不是枕流先生。」
他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恐:「不!若嵐,你聽我解釋!」
「夠了。」
李承德抬起頭,目光掃過尹明銳,最後落在我臉上。
「本王才是真正的枕流先生。」
眾人驚呼。
他說完,走到書案前,提起筆,在宣紙上行雲流水般寫下一篇文章。
我湊過去看,眼眶忽然就紅了。
那是當年他寫來讚頌我的《若嵐賦》,一字不差。
那筆跡,與玉佩上的刻字如出一轍,風骨凜然,力透紙背。
「好字!好文!」殿中有人忍不住讚歎。
李承德放下筆,轉身看向尹明銳,語氣中滿是上位者的壓迫。
「尹明銳,你還有何話說?」
尹明銳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我……我……」
李承德從我手中接過那枚玉佩,將其高高舉起。
「諸位請看,此玉為和田黃玉,僅皇家可用,是我命內務府打造,世間僅此一枚。」
「尹世子,私用和田黃玉可是僭越之罪,你還堅持說自己是枕流先生麼?」
殿中眾人紛紛湊上前去看,有人驚撥出聲。
尹明銳渾身顫抖,臉色慘白,顫抖著說:
「是,是我撿到的。
四年前,我在城外官道上撿到這枚玉佩,又聽聞沈姑娘仰慕枕流先生。」
他頓了頓,聲音越來越小:「我……我一時鬼迷心竅,便冒名頂替,去芙蓉閣與其見面,然後提親。」
殿中一片譁然。
我深吸一口氣,壓住翻湧的情緒,冷冷地看著他:
「一時鬼迷心竅?你騙了我整整四年,騙我與所愛之人相愛不能相守?」
尹明銳抬起頭,眼中竟擠出幾滴淚來。
「若嵐,我是真心愛慕你啊!我當初如果不冒充枕流先生,你怎麼會嫁給我?」
「愛慕?」我覺得可笑至極,「你若真心愛慕我,又為何貶妻為妾,將我休棄?」
尹明銳張了張嘴,沉默良久,終於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低聲說:
「因為,因為你太能幹了。」
「什麼?」我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有羞愧,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怨恨。
「你嫁進侯府四年,把府中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我在你面前,像個小丑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