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絕世好友_第四章 童嘉良還未想明白他對安誼是生出了怎樣的心
童嘉良還未想明白他對安誼是生出了怎樣的心思,可是卻清楚地知道,安誼可能會再次消失,不是三年五載而是一輩子時,他堵在了安家門口。
並沒有想象中的針鋒相對,安誼勾勾手指引著他到了練武場,二話不說一個拳頭就招呼上來。童嘉良下意識護著腦袋,一邊閃躲一邊問為什麼。
不料安誼招式越來越狠,完全是一副格鬥架勢。童嘉良的肚子、嘴角都捱了幾拳,怒極之下,不再一味防守,開始主動攻擊,然而並沒能扭轉他被捱打的局面。
安誼將他絆倒在地,像是發洩出鬱積多年的憤懣:「雖然遲到了,還是要說一句,新婚快樂。」
童嘉良齜著牙問:「氣消了?那時候是我不對,可你也不能說走就走……」
「我的錯。」安誼坦然認錯,冷靜地叫人心驚,「證件一直找不到,我成了黑人。是兄弟的就幫一把,僱我做保鏢吧。」
標準的粉飾太平,童嘉良張大了嘴巴,微微鬆口氣,心底卻失望得很。她肯好好做兄弟,他卻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現在我們來談談良姵的腿。」安誼捂住他的唇說,「想清楚再說,說多說少在你,我有大把時間陪你耗著,自然也有大把時間查清真相。」
童嘉良想了好久,覺得良姵這事只能歸於一個詞:扯淡。
良姵突然接受童嘉良並提出訂婚,必須是皆大歡喜的局,誰知良姵訂婚不過是為了刺激地下情人。這就好比突然中了大獎卻發現獎項是個賠錢貨一樣,他一時頭腦發熱醉駕了,還是朝著她小情去的,等到撞上良姵時,什麼都浮雲了。
算不上相親相殺,畢竟從頭到尾都是童嘉良一人犯抽。等撞到南牆再被磨上幾年,他才能雲淡風輕地評價一句:當時年輕不懂事,以為征服就是愛情。
「那你們的婚禮?」
「名存實亡。」童嘉良嘆氣,「她不肯嫁給那人,也不願看到我另娶。」他爬起來趴在安誼身上:「你下手該輕些的,看在我可能要一輩子孤寡的命上。」
安誼乍喜乍悲,心中萬馬奔騰。他願為背叛自己的女人揹負一輩子,可惜不是她。
柒【悲劇是把人生撕開來給人看】
雖然喜聞樂見,童嘉良卻並不知安誼為何不離他左右。直到一個月黑風高夜,開車門時,安誼擋在他身邊被人用酒瓶砸了頭。
童嘉良紅了眼,抓住那人狠狠摔在地上,再想動手,已被安誼攔住。
她出聲叫那人:「程昱。」
像極了訂婚那日撞破良姵與她小情人的場景,只是假如當年他還有理智的話,此刻早已消耗殆盡。
他推開安誼,猛地踩在那人身上,一連聲地問:「誰給你的膽子?你敢傷她?!!」
安誼撥通電話,按了擴音面無表情地說:「良姵的戀人,程昱是吧?」血順著腦袋流下來,她隨手擦了一把問,「偷走行李,一直跟蹤我的人是你吧?」
從醫院回來她就知道有人跟蹤自己,原以為是童嘉良的人,可又很快發現是兩撥人。
「長得不過如此。」程昱衝她冷哼一聲,直直看著童嘉良,「你丫情商負二百五嗎?!愛的人是良姵,卻浪費了她那麼多年,還不肯放手?」
童嘉良終於記起那個給了他人生第一擊的人叫程昱,怒火中燒之下,一拳砸在他臉上:「幹你何事?有錢買不來她樂意!」
「這一下是我替童少還的,良姵從來都是自由人,你自己擺不平不要遷怒別人。」安誼擺擺手,拉著童嘉良坐進車裡,「我們走,去醫院。」
童嘉良從來不知道自己暈血,即便是安誼握住他的手也止不住哆嗦。
大概是失血有點多了,安誼靠著椅背昏昏欲睡,偏童嘉良自顧自講個不停:「三年前你走後,我想了很多種方法,讓你回來後再不能離開。你的行李丟了我真的很開心,不然很有可能是我自己動手……所以事後並沒想著去找回。」他頓了頓,低聲說,「如果早些知道是程昱就好了。」
「總得出點血留個證據,讓良姵解了心結,這樣死纏著你不覺得煩嗎?」安誼無法直視對著自己煽情的童嘉良。
「良姵。」童嘉良苦笑一聲,打著方向盤拐向一條平緩人少的道,說,「跳車吧。」
安誼以為自己聽錯了,詫異地看著他。然而童嘉良彷彿變了一個人,冷漠而高傲:「誰知道你一回來就三番五次鬧事,良姵因你受了傷,程昱又出來攪局,哪有保鏢反要被僱主保護的?」
「我不是故意的……」她慌了神,原以為終於能解決良姵,不料真正的障礙在這裡等著,「她從來沒有喜歡過你,你不能一沾上她就犯傻,何必……」
「人人都說你愛我。」他避開安誼的視線,給她最後一擊:「我把你當做兄弟的,可是懷著這樣齷齪心思的兄弟坐在我身邊,還真是讓人噁心。」
一字一句殺人不見血,安誼毫無反擊之力。
她開啟車門那瞬間童嘉良說:「別跳個車就死了,總給我添麻煩。」
她本能地順從,護著腦袋沿車前進的方向跳下去。
她聽見童嘉良最後一句話是,好好活著。然後聽到「砰」地一聲,抬頭時看到車子撞上了電線杆,停了下來。是誰說的,悲劇是把人生撕開來給人看。
世界開始下雨,紅色的。
扒【還好都來得及】
程昱最開始報復的物件是安誼,因為傷害到她才能讓童嘉良痛苦。後來良姵受傷,讓他的怒火燃到了極致,他決定讓童嘉良消失,讓良姵真正獲得自由。
用酒瓶砸人是掩飾,致命的一擊是剎車被徹底破壞。
良姵帶著離婚協議站在病床一尺遠的距離。她說完該說的話,站在那裡已經兩個小時。童嘉良手術後醒過一次,說再不想見到她就再次昏迷。
期間,安誼一手包辦了他的護理,熬了整整三天。敬佩的同時是更多的心驚,安誼那麼喜歡童嘉良,卻一直沒有哭過,是太無情還是太傷心?
安誼自顧自為童嘉良按摩著手臂,三天來第一次開口:「我很多年沒哭過,因為他曾經說,我不哭,他就陪我一輩子。」
那時飛機失事的訊息剛傳來,父母的訊息還不確定。他捂著她的眼睛說,不哭,勾了彼此的小指發誓: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一百年太久,她在心裡偷偷換算成一輩子,然後再也沒有哭過。可是他忘了,只有她記得。她現在迫切需要找個人說出來,她怕一不小心自己也忘了,就沒有人再記得了。
「抱……歉。」聲音沙啞得不辨性別。
安誼抬頭失笑:「你抱歉什麼?」她看到良姵捂著嘴,一手指向病床。腦海中閃過大膽的假定,她忍不住低了頭,望進一雙碧如深潭的眸。
他說:「抱歉讓你久等了。」
童嘉良說在昏迷中也不忘想,他追了良姵那麼多年,最初或許是雄性徵服的本能作怪,後來則成了習慣。看似痴情,實則最不懂情。可是安誼之於他,是傻子是白痴是讓他不能放手的兄弟,是永不能分離的左膀右臂。他對她有愛有情,但他不知道那是不是愛情。
他用跟別人的訂婚宴激她回來,他安排人日夜守著機場酒店等她回來……還好,一切都來得及。
童嘉良試了幾次,終於握住安誼的手。
他說:「我們有一輩子的時間來確定,那是不是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