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因為剛好遇見你_第三章 月底程淼過生日

月底程淼過生日，兩個人商量著去三亞度假。到酒店的第一天，天還未亮，程淼就被陸遠叫醒，稀裡糊塗地跟著他到了酒店的沙灘上。

天邊透著微光，幾顆稀薄的星子掛在天上，海浪湧動的畫面美得如同一幅油畫。程淼赤腳站在沙灘上，看著身旁的人，心裡是從未有過的滿足。

程淼拉著陸遠坐下來，抬頭的時候，一輪紅日正蓄勢而出，陽光照在她身上，溫暖和煦。陸遠突然俯身吻向她，金色的陽光籠罩著兩人，在身後的沙灘上投下一片交織的身影。

許多年之後，程淼回想起這個畫面，依舊記得那天陽光的溫暖。

6

三亞之旅的第二天，陸遠突然開始發燒，程淼徹夜未眠地照顧他一整晚才有所好轉。燒雖然退了，可陸遠看起來還是精神欠佳。程淼再無心思度假，不顧陸遠反對，火速定了回城的機票。

誰知道，剛下飛機就接到主編電話，說是社裡人手實在不夠，有個緊急工作需要她出差，晚上就必須走。程淼沒法推辭，只好答應。

陸遠說他燒已經退了，回去休息一下就好，讓程淼安心工作。他讓司機送程淼回社裡取檔案，自己打車回公寓。

程淼從外地回來已經是一週之後的事，她每天給陸遠打電話，剛開始陸遠總說自己沒事，還笑她嘮叨。後來幾天，她白天打電話總是沒人接，晚上陸遠回過來說工作有些忙，簡單幾句之後，就匆匆掛了電話。

程淼覺得陸遠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對。培訓提前結束，她滿心期待地回去，哪裡知道會看到那樣一幕，原來所有的不對都是因為艾可的回來。他終究還是後悔了，有人回來，有人就該離開。

那晚見到陸遠和艾可在一起之後，程淼再沒有主動聯絡過陸遠。之後她過了三天黑白顛倒，混亂不堪的生活。每天一睜眼就盯著手機，看著手機一直安靜地躺在那裡，她甚至懷疑手機是不是壞了。

整整三天，他沒有打過一個電話，解釋過一句，程淼在黑暗裡睜著眼睛，終於一點點相信，他不要她了。

後來程淼從同事口中聽說了另一個版本，關於陸遠和艾可的故事，青梅竹馬的一雙璧人，年輕的時候因為一些誤會分道揚鑣，如今舊情復燃，破鏡重圓。

同事說年初張艾可從總部調回來，他表弟剛好在她手下工作，他經常看到陸遠和她在一起。一開始他也不知道，後來看到雜誌社那篇採訪才知道那男的就是陸遠。

呵呵，舊情復燃，破鏡重圓，程淼在心裡重複這句話。原來，在陸遠的故事裡壓根沒有自己的存在，那些山盟海誓不過是玩笑一場。原來遇到對的人，可以這樣不顧一切。

三個月以後，程淼換了手機號，向社裡申請去分公司協助建設。社裡正為這事頭疼，程淼主動請纓，主編也樂見其成，工作手續很快辦妥。

7

這世上總有些事是你逃不掉，躲不過。

程淼沒想到她還會再見到艾可。啟程的當天，在機場，她拖著行李看著站在前面的艾可和身邊的男人柔情蜜意幾乎窒息，男人突然轉頭，卻不是陸遠。

程淼想也沒想，衝上去對著艾可就是一通亂罵，她身旁的男人剛要動手，就被艾可一把攔住，程淼只當她是心虛。

程淼看著艾可，真心為陸遠不值。她知道自己改變不了什麼，每個人的結局都是自己的選擇，自作自受，她又能怎樣？

程淼冷笑了一下，轉身想走，卻被艾可叫住。接下來的十分鐘，程淼跌入無盡的黑暗。

血癌，造血幹細胞惡性增生這樣既陌生又可怕的詞語充斥著她的腦海，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寧願陸遠的離開是因為移情別戀，也不要他遭受這些。

她趕到醫院的時候，陸遠躺在病床上睡著了。幾個月不見，他整個人已經瘦得脫了相。程淼走過去，靜靜地在他身旁坐下，她看著他的眉眼，看著他因為消瘦而凸顯的輪廓如鯁在喉。

陸遠似乎感受到什麼，慢慢地睜開眼，看著眼前的人有些詫異。

「你怎麼會來？」

「為什麼所有人都知道，唯獨不告訴我？陸先生，你是要當情聖嗎？」程淼說著突然就紅了眼眶。

程淼生氣的時候，總會叫他陸先生。陸遠笑了笑，伸手替她擦去臉上的眼淚，「我不想讓你擔心，你還這麼年輕，我不想耽誤你。」

「什麼叫耽誤？你給我演一齣戲，讓我遍體鱗傷，然後你一個人在這被病痛折磨。再讓我帶著對你的恨意重新開始？」

「你終究會忘記的。」陸遠淡淡地說。

「你是不是覺得我和你之間的感情經不起一點考驗？所謂的耽誤只是你的一廂情願，你不能自私地替我決斷一切，我有權利也有能力去選擇和麵對我想要的生活。」看似柔弱的程淼，內心卻是如此固執和堅強。

陸遠看著眼前的女人突然意識到，當初他因為她的單純固執而動心時，就該料到會有今日。一旦他選擇了開始，結局就不是他所能掌控。

他不想牽連她，可感情的事情一旦開始，哪裡還能理得清，說得明。他費盡心思讓她離開，卻發現屬於她的記憶早已深入骨髓，有時候心靈的折磨比身體的摧殘更讓人痛苦。都說感情講究順其自然，順心而為，既然都放不下，那就一起面對。

程淼諮詢過主治醫生，他說陸遠的病是早期，發現及時，目前病情已經控制住，只要等到合適的骨髓配型，手術後治癒的機率還是很大的。

這句話無疑是程淼全部的希望，她給雜誌社遞了辭呈，每日待在醫院照顧陸遠。半年之後，在艾可的幫助下，陸遠終於找到了合適的骨髓配型，做了骨髓移植手術。

熬過了前期的排斥反應，觀察了一段時間後，醫生終於宣佈陸遠可以出院。

程淼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一個人悄悄躲在陽臺哭了，陸遠不知什麼時候走到她身後，輕輕地抱著她，兩個人靜默無語。窗外桃紅柳綠，一片生機盎然。

8

出院之後，陸遠定期會去醫院複查，除了偶爾去公司視察一下，大多數時間都需要在家休養。程淼跟他商量之後，在終南山買了個小院子，山裡空氣好，有利於養病，每年兩個人都會在山裡住好幾個月。

這天程淼從山下買了只雞，還有新鮮的蔬菜，準備回去給陸遠燉湯。她推開院門，叫了幾聲陸遠，都沒人應，她快步進屋，偌大的房子裡卻空無一人。

程淼站在原地慌了神，突然間後院的門被開啟，程淼抬頭，看到門外一片花海，陸遠好端端地站在她面前。

陸遠指著一院芍藥對程淼說：「山下王奶奶種的芍藥，藥商收了根莖，她看花開得正好就給我們送了好多。」

程淼神色稍定，陸遠突然變戲法一樣從身後拿出一大把開得正盛的芍藥，單膝跪地。

「淼淼，嫁給我好嗎？」

程淼站在一院花海中，看著眼前的男人突然模糊了視線，他接過陸遠手中的花，微笑著點頭。

山風徐來，她靠在他的懷中安然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