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墮入光明的替身_第九章 眼前是一個溫柔的女人
眼前是一個溫柔的女人,她坐在原先那個審訊室的座位上,眼睛亮亮地看著我:「剛才你看到的,都是經過我催眠後,發自你潛意識深處的東西。」
我沉默著。
暗暗思考著她說的話,讓思緒沉浸在剛才的經歷中。
女人說話輕輕的,柔柔的,她朝我簡單說明了一下:「我看到了你提交給警察的口供。」
然後她盯著我的眼睛,與我確認:
「你說你做了一個離奇的夢,夢裡有個詭異的女班長,追著你要殺你,過程中,你看到了一個與她長相一樣的孿生妹妹。」女人把話停在這裡,似乎在等我的反應,「是吧?」
我只好點點頭。
她呼吸凝了幾分:「我知道你始終不願承認。」
「但這個出現在你夢裡的女班長,就是你的姐姐——南梨。」
「不可能!」我憤怒地朝她大叫,「我要說多少遍,我才是南梨!」
「好好好,你是南梨。」她像是在安撫我,但隨即又強行把我拉入她的觀點中,「你夢裡有個一直暗中幫助你逃離的女孩,她是南梨的妹妹,叫南桃。」
可這與我有什麼關係,我不認識她們。
女人看著我:
「但她們都是你的至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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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給我倒了一杯水,看到我因恐懼而不斷顫抖的手,安慰我:「你不要緊張。」然後她繼續和我說,「你的夢很離奇,但似乎很有邏輯。」
「按你自己的說法,夢裡與現實是相反的,這也正好說明,是你抹去了自己作為她們哥哥的人格,潛意識的你一分為二——南梨是死前遭遇侵犯的姐姐,南桃是受辱自殺後的姐姐。」
她說得十分饒舌,可我還是聽懂了,否則我的內心根本不會這麼憤怒。
可女人緊緊抓著我,迫使我看向她,並不打算由此結束談話:「侵犯你姐姐的男人叫趙明。」
「他用手機錄製了整個過程,威脅你姐姐一旦講出去,就把影片發給所有人。你姐姐不堪其辱,卻被要挾了整整一個學期,在這個過程裡她勇敢自救,但輿論發酵後,她受不了謠言和旁人的冷眼,最後在旁觀者的冷漠中跳樓自殺了。」
「你無法接受姐姐死去的事實,而警方也沒有按你所期待的那樣,給趙明判死刑,甚至只關了半個月就出來了。」
她一字一句,說話時的語氣像是親眼看到了這些。
「然而導致你徹底崩潰的,是你妹妹堅持要去趙明的辦公室找證據,隨後反被趙明發現,並再次上演了與你姐姐一樣的情形,被錄影,甚至被暴力威脅。」
我聽完她的闡述,緊緊捏著自己的手,但冷汗已經浸滿了手心,這一刻,真實而殘酷的回憶將我從姐姐的視角和意識中剝離出來。
隨即,我緊皺的眉頭突然放鬆下來,身心感到從未有過的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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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女人所說,我叫南鐸。
出生在一個普通的家庭裡,一年前,我發覺姐姐身上有不正常的瘀痕,她卻死活不肯告訴我原因。
在她生命的最後半年,她的身體像被人吸乾了一樣衰敗下去,而直到她死之前,我才看到她日記本里的真相。
比起她被侵犯被侮辱,更讓我痛心的是,她日記本中寫道:我明明是受害者,但在周圍人的指點中,我逐漸失去了所有光明。
寫下這句話沒多久,她自殺了。
在姐姐自殺之後,事情非但並沒有朝我預期的方向發展,相反,那個惡魔因缺失關鍵證據而疑罪從無,這令我感到憤怒而不安。
原本該是我這個做哥哥的去討回公道,卻因為我的懦弱和猶豫,讓妹妹一次次單獨赴險。
而等到我鼓起勇氣去教務處找她的那天,是妹妹第一次被惡魔按在桌子上……
是我的懦弱導致這一切發生,我再沒有繼續做她們哥哥的資格。
也許就是那一天,潛意識將我作為「哥哥」的人格抹去。
事發時間,大約距離今天一週左右。
我與妹妹南桃,約好等晚自習結束後去教務處偷這男人的手機。
我們知道那裡面藏了不可告人的錄影。
然而,當我開啟門的時候,妹妹為了死守住這個唯一的證據,已經被變態用腿凳砸倒在地,我看見她右腿上的傷疤還沒好,就又被砸開了。
還沒來得及救她,我因害怕而被變態扼住喉嚨,無法掙脫。
他再次化成惡魔,當著我的面再次侵犯了妹妹,並將我們扔進了隔壁的實驗室。
在強烈的氣體中我暈了過去,在這期間,我就做了那樣一個離奇的夢。
五分鐘後我夢醒,恢復知覺後我開啟窗戶通風,卻遇到了轉身回來看我們死沒死透的變態。
那時我已經躲在了走廊拐角處。
他也一定會發現我已經不見了。
就在他以為我跑了,打算衝下樓梯找我的瞬間,我跑到他身後,並狠狠地推了他一把。
不過二十幾階的樓梯,他直直地栽下去,再沒有動彈了。
等警察發現他的時候,我正暈倒在返回實驗室的門口。
「是我殺了那個變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