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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東帝汶聖克魯斯公墓:消失的紅衣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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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東帝汶聖克魯斯公墓

東帝汶聖克魯斯公墓:消失的紅衣女孩

東南亞異聞錄:恐怖就在我身邊

這個世界上,大約沒有中國人生存不了的地方。也只有國人骨子裡自帶一股子韌勁兒,不怕苦,不服輸,不管在多艱難的環境下,都能努力掙扎出一片天地。

這句話,是我出國前,爺爺說給我聽的。

我叫彭阿強,父母走得早,爺爺姑姑叔叔一起把我養大,對我十分照顧,所以當年我準備移民東帝汶的時候,全家都不同意。

叔叔和姑姑捏著世界地圖,無奈地說人家移民都去美國日本,我偏偏跑去個聽都沒聽過的小島。發達國家機會多,去了好生存,去東帝汶幹什麼?學我爹當年一樣賣年糕麼?

其實當年我是被辦移民人給忽悠了,梗著脖子和他們犟,我說東帝汶一點兒都不窮,人民幸福指數很高的。我到那裡就能享受到很好的國民福利,才不用賣年糕。

結果……

當然是被打臉了,剛剛獨立的東帝汶百廢待興,環境遠比我叔叔姑姑形容的還要惡劣。

我挺了倆月實在挺不下去,回國又覺得丟人,只能發揮祖上傳下來的手藝,擺了個小小的攤子,靠賣年糕湯為生。

到底還是爺爺說得對,國人,就是有那麼股勁兒。一個年糕湯攤子經過十幾年來我起早貪黑地經營,積累了一些資本,現在我在東帝汶首都開了兩家華人超市。雖說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成就,但是足以保證我一家三口衣食無憂。

我太太也是當年跟我一批被騙過來的中國人,我倆結婚 10 年了,有個特別可愛的女兒。只可惜爺爺沒能看到重孫女兒就突然離世了。

算算時差,一週後是老爺子的忌日,我和太太說好,要帶女兒回家鄉祭祖,說來好笑,女兒七歲了,從未踏上國土,但國語被太太教的極好,偶爾我不在的時候,她就是超市經理,和華人老阿姨聊起天來駕輕就熟,口袋裡總是被老阿姨們塞得滿滿的糖果。

她還財迷,得來的零食不捨得吃,總要放上貨架去賣掉。剛才就是,理貨的喬尼亞抓著兩個蠟封小乳酪哭笑不得給了我,說這是昨天王阿姨買完送給我女兒的,條形碼已經出了庫,但又被我女兒放回到貨架上。

我笑著謝過喬尼亞,順手把乳酪揣進褲袋,跟店裡打了聲招呼,開車去接女兒放學。路上盤算著跟她好好講講道理,人家送她食物是愛她的表示,可不是為了讓她再次出售來賺錢。尤其是王阿姨,那老太太嗜好吃乳酪,每週都來買,這要是買到自己送給我女兒的,得多尷尬!

女兒讀的學校是提供校車的,家長只需要在校車停靠點等就好。我比預定時間早到了十幾分鍾,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轉眼將近 40 分鐘了,校車已經開來了兩次,下車的孩子裡面遲遲未見我女兒的身影。這幾日天氣不好,氣象臺總讓大家防範颱風,我眼看著太陽逐漸偏西,天邊滾過來大片厚重的黑雲,心中有些焦急。

校車第三次停在我面前時,我忍不住詢問司機,司機表示今天學校有活動,孩子們放學時間不一樣,所以多送了幾趟。

司機是個當地人,他看著我拿在手中的孫悟空毛絨玩具(從上學那天女兒就要求我每天拿著孫悟空接她),對我說他記得我女兒,在第一趟時就上了車,這條線路就這一站,他保證沒有落下任何一個孩子。

這就奇怪了,如果我女兒已經上了車,中途又沒有別的停靠點,那我女兒難道憑空在車廂中消失了不成!

東帝汶的治安和國內不能比,我有些著急,先給女兒班級的老師打了個電話,她那邊吵吵鬧鬧的,說還有幾個孩子因為各種問題留在學校。我剛想問是不是我女兒也在,電話那頭突然響起一陣刺耳的蜂鳴,緊接著是死一般的寂靜,隱隱約約有女人的哭泣聲從聽筒裡面傳來,聲音極小,還沒等我反應過來電話就自動結束通話了。

什麼破訊號,手機也能串臺嗎?我又嘗試了幾次,老師的手機始終無法接通。

校車司機安慰我說,大概是該死的颱風造成的影響,建議我直接去學校接人,這話有理,我剛忙去發動了汽車。

去年,我給女兒報了這家所謂的國際學校,學費高昂,本地孩子鮮少就讀。學校課業壓力不大,活動很多,女兒開心,我和太太也高興。

今天剛好就趕上學校組織孩子去聖克魯斯公墓獻花,那是當地人為了紀念在國家獨立鬥爭中死難的同胞建立的公墓,雖然是個比較神聖的地方,可是我女兒才七歲,讀的又是國際班,真不知道孩子們能不能理解這些。

雖然腦子裡亂糟糟一片,但在下車後,我還是調整了自己的表情。

我女兒一直不喜歡我兇巴巴的,這小東西最能治我,當爹的都是女兒奴,從有了她,我大聲說話都得看看左右,確定她沒在身邊才行。

「彭先生。」

我才走進教室,瑪利亞老師就腳步匆匆的迎了出來。我本以為女兒在教室麻煩她照顧了這麼久,想說句辛苦了,但瑪利亞老師的身後教室內只坐著一個愁眉苦臉的小男孩兒,並沒有我女兒的身影。

瑪利亞老師神情急切,她說剛才接到電話後,她就意識到可能是我女兒沒到家,可當時教室裡只剩下三個孩子,其中並沒有我女兒,她給我回撥電話也根本打不通。

我急了,教室裡沒有,校車上沒有,那我女兒呢?

瑪利亞老師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她表示自己在整個活動期間清點了好多次人數,直到最後回校園,上校車前,她還有清點過,她保證那個時候我女兒還在。

我皺著眉,焦急地抓了抓頭。

瑪利亞老師想到了什麼,趕忙抓著我跑去監控室,我倆對著影片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您看您看,這是我在清點人數,這就是您女兒。」瑪利亞老師點著畫面,我順著她的手的確看到了我女兒的背影,兩根麻花辮上拴著她媽媽給買的胡蘿蔔頭繩。

孩子們並排站著,老師點數之後就自動排隊開始上車,校車司機站在一邊望著他們,我看到我女兒的黑皮鞋從踏板上踩過,在進入車門的一剎那……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了,那皮鞋還在,可是上面的白襪子卻消失了!

「等一下!」我大吼一聲,抓住了負責控制影片播放的保安的肩膀,「倒回去!放慢……」

保安趕忙將畫面迴轉,我揉了揉眼睛,死死盯著畫面上的背影,這一次監控室的三人都看了個清楚,我女兒的身影的確是在踏入車廂的一瞬間……消失了。

屋中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牆上的掛鐘發出「咯咯」聲。

「彭,彭先生。」瑪利亞老師率先打破了沉默,「這是怎麼回事?」

「是不是監控出了問題?」我儘可能排除掉那些不好的想法,但是看到保安在衝我緩緩搖頭。

瑪利亞老師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她使勁扯住了我的袖子,力道非常大。

「您先跟我來。」

我被她扯出了監控室,看到她滿頭的汗水沿著脖子滑落,我有了不好的預感。

瑪利亞老師帶我走進教室,指了指屋中那個愁眉苦臉的小男孩兒。這孩子我認識,叫安生,是我女兒的好朋友。他媽媽是畫家,單身,據說多年來一直帶著他在各國流浪,最近兩年定居東帝汶,但隨時可能離開。

「安生。」瑪利亞老師輕敲桌面。

安生打了個哆嗦,抬起頭,飛快的看了我一眼,又趕忙把頭低下。

「你來說說事情的經過。」瑪利亞老師說完這句,就站到了安生身邊,她雙手扶住安生的肩膀,又讓我退後半步。

我疑心安生對我女兒做了什麼,怕他因為恐懼不敢說實話,便只能暫時壓著火氣,向後退了一點兒。

安生吸吸鼻子,從課桌中掏出一張拍立得照片。上面有兩個孩子,一個是安生,另一個捧著花束笑眯眯的,正是我女兒。

「叔叔,您看,這是不是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