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越南大叻恐怖屋:抵死瘋狂_第四章 但現在我也沒時間分析選擇

但現在我也沒時間分析選擇,秒針聲還在響,我只能抬腿往上走。

人在黑暗中眼睛沒了用處,其它器官就變得格外敏感。除了鼻子前嗅到的黴味兒外,我的耳朵捕捉到到了一些奇怪聲音。

是呻吟聲,忽男忽女而且距離我很近。我壓抑不住好奇,順著聲音往左邊摸,先摸到粗糙不平的牆壁,那是枯樹內部原有的,接著,我摸到了一張人臉。

鼓鼓的鼻子,高高的鼻樑,薄薄的嘴唇。應該是男人的臉,他在痛苦的呻吟,似乎還活著,可他的臉是堅硬無比,反倒周邊的牆壁柔軟溫熱,像是活物。

我嚇的收回手,換個方向再摸過去,這次摸到一張小小的面孔,嬰兒啼哭聲緊隨而至,我細細撫摸,牆壁內嵌著個嬰兒,硬化的四肢在柔軟的牆壁內掙扎擰動,我嘗試用指甲扣嬰兒周圍的牆,想把那孩子弄出來,可手像是被吸入進去一樣,什麼都摸不到,反而費了好大力氣才拔出來。

嬰兒旁邊,是人形骨架。我甚至還摸到一條狗,上半截身子能摸出毛髮,下半截已經成了骨頭。

要是我在三分鐘之內走不出去,是不是也會陷入牆裡?

我瘋狂向前奔跑,臺階忽高忽低,有時候是筆直的九十度,需要我手腳並用,有時候又平坦的像高速公路。轉角、坡道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突然出現,牆壁忽而遙不可及,忽而向內收緊,天花板也會突然降低,有些時候我只能貼地爬行。在奔跑中我撞到各種雕塑,摸到過老虎房特有的毛絨老虎玩偶,還被尖刺藤蔓絆了個狗吃屎。暈頭轉向的爬起來,面前突現光滑的蘑菇雕塑,我不得不爬上去,否則完全無路可走。

爬到蘑菇頂,腳下又變成了滑梯。滑下去速度飛快,還有數不清的轉彎和岔路,我疑心自己這麼滑下去能直達地心。剛想滑著好歹省力氣,滑梯就終止了,我被慣性帶著撞到軟牆上。也就是這一撞,我發覺牆壁像那個七十度上行階梯一樣,會起伏。

這枯樹,是個活物!

不,是整個瘋狂屋都是活的!我在它腹中,那些僵硬的,陷在牆壁中的人正在被它消化,那些骨架就是已經消化完的!

秒針聲,呻吟聲,白日里遊客的喧鬧聲都傳到我耳邊,我分不清時間,辨不出方位,只知道向前。

一晃眼,手機漂浮在半空中,我像見到了救兵一樣高高跳起一把抓住。有了電筒的幫忙,我看清楚了附近環境。

我在枯樹內部,也在蜂蜜屋門口。透過樹洞,我能看見蜂蜜屋大門,還看見倆老外站在門口抽菸。換句話說,枯樹不知道為什麼搬移到了住宿處門口,我距離住宿地只有一步之遙,但就是走不過去。

可能因為我停下來,秒針聲變急了。我預感到可能時間剩的不多,抓著手機繼續往上跑。面前的臺階怎麼看都看不到盡頭,而且我發現每次路過一個樹洞,洞外的景色都會變化。蜂蜜屋,粉紅尖頂房,大蘑菇,溶洞,蜘蛛網,甚至還看見了酒店房間內部。假的東西都活了,棕熊在屋子裡散步,鱷魚在抓撓肚皮,老鷹房的老鷹不見蹤影,不知道是不是飛出去了。螞蟻房我倒是沒看見,估摸是因為有人。

枯樹內部那些會起伏的牆壁是肉紅色的,無數人形嵌在裡面,姿態各異,面色痛苦,看的人頭皮發麻。前總統女兒蓋這玩意兒是專門用來吃人的?這麼多人失蹤就沒人發現問題麼?

我突然想起那個大媽說,雨天,有遊客出過意外。她一直在試著讓我在雨天離開瘋狂屋或者不要在夜裡離開房間,她一定知道些什麼。

秒針聲音越來越大了,白色身影出現在我面前,紅唇白牙,笑聲朗朗。似乎吃準了我跑不出去,只能乖乖就範。

前方道路中斷,轉身,身後也沒了路。肉紅色的牆壁蠕動著向內塌縮,連腳下踩的地板和頭上的棚頂都在往一處合攏。左手邊的樹洞已經縮的只剩半人高,我心裡橫生出怒火。我他媽不過是來拍個影片混口飯吃,沒招誰沒惹誰,怎麼就被耍成這樣?

老子今天就是死,也絕不讓這女鬼和瘋狂屋如願。

我不管不顧的猛向左躥,腳踩上樹洞邊緣,兩手扒住樹洞口,縱身跳了下去。

沒有預想中的墜落,我的雙腳穩穩站在硬地上。秒針聲、少女笑聲、牆壁內遊客的呻吟聲都消失不見。我背後是燈火溫暖的蜂蜜屋,面前是關閉燈光的瘋狂屋景區。手上的手機還是錄影狀態,時間顯示為十二點整,距離我上一次看手機,正好過了三分鐘。

我僵硬的轉身走回蜂蜜屋,回到自己房間,反鎖上房門後,仔細檢查了身體。被尖刺藤蔓劃傷的地方、摔傷的手肘和膝蓋,那些在枯樹內部穿行時大大小小的磕碰淤青都不見了。手機裡只錄到一片漆黑和淅淅瀝瀝的雨聲,連那八分鐘的詭異影片都沒了。

而且,房間裡也沒了黴味兒。和我剛住進來時一樣,此刻的房間溫暖乾燥,處處讓人安心。

我一夜無眠,早起就跑去退房。外面還下著雨,大媽什麼都沒問,她給我推薦了別的酒店,而我只想趕緊離開大叻,離開越南。

正常退房是要檢查房間的,可大媽說不必。她幫我叫了計程車,又給了我一把雨傘。在等車的時候,我試探性的問她,雨天的瘋狂屋有多少遊客發生過意外?她矢口否認自己昨天說過這話,只是在幫我提行李上車的時候,她在我掌心裡寫了四個字。

「她是活的。」

大媽為什麼寫她而不是它呢?

我緊握雙手,透過車玻璃,最後看一眼瘋狂屋。

穿著奧黛、帶著斗笠的少女漂浮在細雨中。我轉過臉,瘋狂屋是活的,她,是活的。雨是她的媒介,黴味兒來自於她本身,秒針聲是計時器也是催命符。我不過是誤入其中,被她選擇的獵物或遊戲物件。陷入枯樹牆壁內的那些人遊戲失敗成了她的食物,我則僥倖在三分鐘內逃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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