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宿舍筆仙:我有一個看不見的好朋友_第二章 王馨與韓芳
王馨與韓芳,這兩個女生在家庭的不幸福上有著相似的境遇,都承受著沉重的壓力。因此,筆仙遊戲成了她們釋放壓力的手段,也是她們友情的連結。
「我們感情真的很好,學姐是我在世上唯一的朋友了,」王馨提起韓芳,臉上總是帶著笑意,「所以我才把爸爸給她。」
但在一次筆仙遊戲中,突然出了問題。那天晚上,韓芳詢問筆仙,自己未來的男朋友會是什麼樣的?
話剛出口,王馨突然感覺氣氛變了,她覺得手中的筆上傳來一股巨大的力量,瘋了一般在紙面上亂舞,甚至把紙張都劃破了。王馨覺得「爸爸」生氣了,連忙拽著韓芳向「爸爸」道歉,並讓韓芳保證永遠不找男朋友,這才讓筆仙平靜下來。即便如此,筆仙還是再韓芳的手上劃出了一道血痕作為懲罰。
那天之後,韓芳有些害怕,她不能接受永遠不找男朋友這樣的拘束,向王馨提出退出筆仙遊戲的要求。失去了韓芳之後,王馨變得越發憔悴,她丟失了唯一的朋友,生活的壓力再次堆積到她身上,她想到了死。
「既然爸爸可以化為筆仙陪伴在我身邊,那學姐為什麼不能變成筆仙,也陪在我的身邊呢?」
這樣想著,王馨找到了韓芳,提出最後進行一次筆仙遊戲。
五
講到這裡,沈司強忍不住一拍桌子:「媽的,你聽聽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王馨這個瘋女人,滿腦子都是神神鬼鬼的東西,根本沒法交流!」
我卻若有所思:「也不盡然。你拋開靈異的部分,把所有筆仙的主觀想法移植到王馨本人身上,動機不就有了嗎?王馨對韓芳的感情,似乎並不是朋友這麼簡單啊……因愛生恨的故事,你聽得還少嗎?」
沈司強點點頭:「這麼說倒也沒錯,女人的感情啊,真是可怕……這就是那些 90 後常說的病嬌吧?」
我不由得刮目相看:「你還懂這個?」
還沒等我揶揄他幾句,一名年輕警察突然推門闖了進來:「強總,重大發現!」
「怎麼回事?」沈司強臉上笑意一收,嚴肅地問。
「我們這幾天對案發現場的證物一一進行了鑑定,剛剛歸納完韓芳手機裡所有的檔案與資料……發現了一份錄音,錄音時間正是案發當天!」
因為保密的緣故,我並沒有聽到錄音,但沈司強把大概的內容向我進行了複述。
這是一份通話錄音,時間在案發當天中午,王馨打給了韓芳,邀請她晚上再次進行筆仙遊戲。韓芳似乎已經有了些警惕,不僅對通話內容進行了錄音,還在電話中百般推諉,對再次進行筆仙遊戲很是抗拒,直到王馨說出遊戲地點是在自己的宿舍,韓芳才終於放心了一般,同意了她的請求。
最關鍵的是,在錄音的最後,韓芳突然說了一句話。
「正好,我也有事情要問你爸爸……最近我總是噁心想吐,而且總是沒有精神,可能是懷孕了。」
聽到這句話,我一下子沒忍住,不小心爆了句粗口。兩個女生,怎麼會懷孕……而且還和那個筆仙「爸爸」有關,難不成是鬼胎?
沈司強搖了搖頭:「根據屍檢結果,韓芳並沒有妊娠反應,懷孕的事應該是她的錯覺。但這句話暴露出來的資訊量很大,韓芳是精神正常的人,她不可能像王馨一樣用筆仙的世界觀看待世界,她能說出懷孕的事,我們懷疑……」
他還沒說完,我已經猜到了他的意思,忍不住接過他的話,和他幾乎同一時間說出了口。
「這個所謂的『爸爸』,是個真實存在的人!」
六
根據現有的情況判斷,我們可能都被王馨的話誤導了。因為她的精神狀態,我們一直認為是她幻想出了一個不存在的「爸爸」,並以此為基礎推動了整個案件。
但現在,可能性更大的是,王馨將某個具體的人當成了筆仙「爸爸」。一旦將這一點納入考慮範圍,許多韓芳身上的疑點一下子就能說通了——她為什麼會一次次地進行筆仙遊戲?為什麼她詢問未來男友時筆仙會生氣?為什麼她只有在女生宿舍才願意和王馨見面?為什麼……
整個案件中,還有一個第三人的存在,而且這個人大機率是男人。
只是王馨的親生父親已經確認死亡十年了,代替他成為「爸爸」的人又是誰呢?
對王馨的審訊並沒有結果,在她的世界觀裡,「爸爸」就是筆仙,邏輯自洽並且形成了閉環,完全油鹽不進。
面對警方的僵局,我再次聯絡劉熙然,讓她嘗試著從學校方面調查韓芳與王馨的社交圈。
可惜的是,劉熙然反饋回來的結果讓我很失望。王馨為人孤僻,交際圈極其之窄,幾乎沒有和男性同學說過話。大家都說,王馨沒有什麼男性朋友。而韓芳雖然性格較為外向,但相熟的男同學也都和王馨沒有交集,而且和他們都是點到即止的朋友關係。
還沒等我查出點什麼東西來,警方又有了重大發現——王馨的抽屜裡有一支未燃盡的蠟燭,是她們佈置筆仙儀式的道具之一。在對蠟燭的成分進行分析之後,檢測出了微量的麥角二乙醯胺,簡稱 LSD。這是一種人工緻幻劑,吸入後會產生強烈幻覺,但不具有成癮性。
「王馨一個學生,從哪裡搞來的毒品?」沈司強緊緊皺著眉頭,案件的發展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料,「肯定是那個所謂的爸爸給她的……查!這麼一個人在大學城出沒,帶來的後果不堪設想!」
王馨對蠟燭的來源絕口不提,但警方也不是毫無辦法。沈司強很快制定下了最有效的策略——引蛇出洞。
如果每次筆仙遊戲除了王馨與韓芳外,還有第三人在場的話,那必然會有一個舉行儀式的常駐地點。案發後,那個男人因為心虛,有很大的可能會返回那裡清理痕跡,只要進行監控和蹲守,說不定會有突破。
問題是,王馨她們平時筆仙遊戲的舉行地點,到底在哪裡呢?
沈司強調來了校園內部和大學城附近的監控,用天眼系統篩查出和王馨、韓芳相關的所有畫面,和手下的幾名幹警看了整整一個通宵。
一共四名警察,每人盯著三臺顯示器,用 16 倍速快速掃過,在可疑部分則放慢到 2 倍速仔細檢查。第二天早上,他們的眼睛已經腫得不成樣子,監控室裡擺滿了紅牛罐頭、速溶咖啡的包裝袋和一堆堆的菸頭。
「有必要這麼拼嗎?」後來,我忍不住問他。
沈司強嘆了口氣:「案發距今已經兩天了,王馨被捕的事必然已經傳到了目標耳中。除非是具備強大心理素質的慣犯,否則他必然會有一段時間的驚恐期,但等他緩過神來,就會返回原地檢查痕跡。如果我們不能在他返回之前確定地點並安排警力蹲守,那麼就會永遠錯過這個機會。必須爭分奪秒!」
凌晨 5 點多的時候,沈司強他們在鎖定了目標——每週六的晚上十點,王馨與韓芳都會同時前往社團聯合會的活動中心。
七
活動中心是一座兩層高的小樓,內部並沒有安裝監控,所以警方能查到的最後畫面,是王馨與韓芳走進小樓的大門。
但本該蹲守的警察們卻紛紛犯了難——他們都是一身行伍氣質,放到人人充滿書卷氣的學校裡,就像鶴立雞群那麼醒目,還怎麼去盯梢?更何況,活動中心人流很大,監控難度也極高。
更讓人喪氣的是,王馨與韓芳是在十點進入活動中心的,大概在十一點半離開。而在這整個過程中,並沒有第三者出入活動中心,白天在這裡聚會的學生們,也都確認在十點前離開了現場。那個神秘的男人難不成真的是筆仙,可以隱身或者穿牆?
我有些煩悶,走到天台上透了口氣,順便打電話給劉熙然交流一下案情。聊到目前的困境時,我忍不住抱怨:「你們活動中心裡不會有密道什麼的吧?要不然就是那個人撬開窗子鑽進去了……」
劉熙然噗哧一下笑出聲來:「你以為是武俠小說啊?活動中心的窗子在二樓,什麼樣的身手才能爬上去撬開啊。再說,那裡可是有值班老師的,每天晚上都要巡邏,從窗戶進去動靜那麼大,鐵定會被發現的。」
我突然愣住了,下意識重複了一遍:「你說值班老師?」
「對啊,活動中心裡有很多社團的道具,有些值不少錢,而且很多學生活動需要老師的現場指導,所以學校安排了值班老師,週一到週六每天輪班,要等宿舍熄燈的時候才能走。聽說有的老師太晚了索性不回家,就在活動中心的休息室湊活一晚上。」
這麼說,週六的當天,有個人從早到晚一直待在活動中心沒有離開過,自然也就不會留下出入的痕跡。這個值班老師有很大的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