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見朝陽但見星光》江辰霍書顏_第五章 而且

而且，是以這種更加屈辱，更加絕望的方式。

氧氣面罩被扯動的感覺傳來，呼吸驟然變得困難。

我要死了。

這一次，大概不會再重生了吧……

意識在黑暗的深淵裡沉浮。

最後刻入腦海的，是江萌那隻伸向我氧氣面罩的小手，和那雙被徹底汙染、充滿厭惡的眼睛。

還有顧知南那得逞的的笑聲。

原來，

重活一次，不是為了逆天改命，

而是為了讓我更清醒、更深刻地體會一遍，

什麼是萬箭穿心，什麼是肝腸寸斷。

就在我意識即將徹底消散，準備沉入永恆黑暗的那一刻，

“滴！”

一陣尖銳而規律的儀器鳴響，強行刺破了死寂。

緊接著，是嘈雜的腳步聲，以及壓低了聲音卻難掩驚怒的呵斥。

“怎麼回事？！病人的生命體徵為什麼在急劇下降！”

“氧氣面罩！氧氣面罩怎麼脫落了？！”

“快！搶救！”

身體被粗暴地翻動，冰冷的電極片貼上皮膚，

強烈的電擊感貫穿胸腔，讓我像離水的魚一樣彈起，又重重落下。

求死不能。

連選擇安靜地死去，都成了一種奢望。

我像一塊破布，被一群穿著白大褂的人圍在中間，進行著我根本不想要的搶救。

混亂中，我聽到霍書顏暴怒的、幾乎能掀翻屋頂的咆哮，

“怎麼回事？！誰幹的？！！”

然後，是顧知南那永遠帶著怯怯的聲音，

“書顏我只是帶萌萌來看看江辰哥,我們什麼都沒做,可能是江辰哥自己……自己不想活了吧……”

“不想活了？”

霍書顏的聲音冷得能凝出冰碴，

“在他沒交出你母親的遺物之前，他想死也沒那麼容易！”

看啊。

到了這個時候，她在意的，依舊是那條莫須有的項鍊，是顧知南的念想。

我的命，我的尊嚴，

我破碎的肢體和靈魂，在她眼裡，一文不值。

“媽媽……”

江萌細弱的聲音響起，帶著被嚇到的哭音，

“爸爸是不是要死了？顧叔叔說，爸爸死了，他就能當我的爸爸了，是真的嗎？”

一瞬間，病房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連搶救的醫生動作都頓了一瞬。

顧知南的聲音瞬間尖銳起來，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慌，

“萌萌！你胡說什麼！叔叔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

“夠了！”

霍書顏厲聲打斷，聲音裡充滿了驚疑。

她或許冷酷，但她不傻。

一個十歲的孩子在這種情境下脫口而出的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她眼前某些一直被刻意忽略的迷霧。

她猛地看向顧知南，那眼神銳利如刀。

顧知南臉色煞白，渾身發抖，泫然欲泣，

“書顏，你信我，萌萌還小，她肯定是聽錯了，或者是江辰哥之前教她……”

“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