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假裝植物人,我給他開了死亡證明》沈清瀾顧紹齊蘇以月_第七章 沉重的大門在身後合攏
沉重的大門在身後合攏。
我獨自推著棺槨,行走在空曠的傳送帶旁。
車輪與地面摩擦出聲響,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也正是在這片寂靜中,一聲細微的“咔噠”聲,從棺木裡傳出。
我的腳步頓住。
緊接著,是布料摩擦的窸窣聲,伴隨著一聲壓抑的急促吸氣。
棺蓋被從內部猛地頂起一條縫隙。
一隻青筋暴起的手死死扒住了棺槨邊緣。
“咳……”
顧紹齊醒了。
在假死藥效剛好過去的瞬間,在他被推進焚化間的前一刻。
他艱難地從棺蓋下探出身。
那雙曾經迷人的眼睛裡,此刻塞滿了茫然。
昏暗的燈光,冰冷的金屬傳送帶,正前方散發著高溫的焚化爐口……
“這、這是哪……?”
顧紹齊的聲音乾澀沙啞,臉上漸漸被一層恐懼覆蓋。
然後,他看到了我。
我就站在儀器旁,一身黑衣。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平靜地看著他在生死邊緣掙扎。
顧紹齊幾乎是本能,擠出那副我曾無比熟悉的溫柔神情。
聲音帶著哀求:
“老婆,這是怎麼回事?”
“我只記得自己出任務去了,突然發生了意外,我是怎麼回來的?”
到了現在這個地步,他還在對我撒謊。
我依舊冷眼看著,一聲不吭。
“老婆,你想幹什麼?”
“你快救我出去,我沒死!肯定是這幫混賬醫生誤診……”
“老婆你看,我還能動,我是活人!”
誤診嗎?
一個植物人知道的事情還挺多。
知道自己說漏了嘴,顧紹齊眼底掠過一絲慌亂,語氣更加急促:
“老婆,你不是最喜歡我陪你去城南吃豆花嗎?我們明天就去!”
“還有……還有你說想去看雪山,我休假就帶你去!”
“你發什麼呆啊?老婆,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
“我們從小一塊長大,你是要見死不救嗎?!”
我冷眼看著顧紹齊表演,面上依舊冰冷。
顧紹齊終於明白髮生了什麼。
眼看溫情牌無效,他臉上偽裝的深情瞬間剝落。
取而代之的,是猙獰的威脅:
“沈清瀾,你想清楚,殺了我你也逃不掉!”
“外面全是我的領導戰友!你以為你能逍遙法外嗎?!”
“還有你爸!他要是知道你這麼惡毒……”
“惡毒?”
我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爐口灼熱的氣浪將顧紹齊的身影變得扭曲。
我慢慢欣賞著他掙扎的醜態。
“你居然有臉跟我談惡毒?”
“顧紹齊,你知道死亡是什麼滋味嗎?”
顧紹齊臉色僵硬:
“你發什麼瘋?不懂你在說什麼,趕緊放我出去!”
“你不懂?”我輕笑一聲,“不,你很清楚我在說什麼。”
“畢竟,這已經是我們第三次走到這一步了。”
顧紹齊扒著棺槨邊緣的手指猛地一僵,驚疑不定地看向我。
我平靜的開始敘述,彷彿在講一個與我無關的故事:
“第一次,就在你‘甦醒’之後。”
“在我們的家裡,你把我從二樓樓梯頂端推了下去,我當場死亡。”
顧紹齊瞬間定住。
他原本的計劃,被我毫無預兆的攤開。
“第二次,我學聰明了,調了崗位,以為能躲開。”
“沒想到,你這次想要直接撞死我。”
“我在車裡半死不活的時候,你和你的好爸媽還在旁邊商量,怎麼把我的屍體扔進山裡喂狼,才能不留痕跡。”
“你……你胡說!”
顧紹齊聲音發顫,試圖否認。
“胡說?”
我冷眼看他:
“那你和蘇以月謀劃製作假死藥,也是我胡說?”
“宣佈你腦死亡後,她不讓家屬撤儀器,不就是為了確保你能順理成章的醒過來?”
“還有你那對好父母,他們剛才拼死阻攔火化,是在等什麼?”
“不就是在等藥效過去,等他們的寶貝兒子‘起死回生’嗎!”
聽見我將他們幾人的陰謀全部說出。
顧紹齊臉上的表情瞬間從震驚化為恐懼。
“假死藥是蘇以月給的,爸媽確實知情……但、但我們本來只想騙你離婚!”
灼熱的氣浪從爐口湧出。
顧紹齊語無倫次地坦白著每個細節:
他如何與蘇以月舊情復燃,如何算計我的財產……
甚至連原本如何計劃推我下樓都和盤托出。
“是我鬼迷心竅!”
他痛哭流涕地看著我:
“看在十年夫妻情分上,求你原諒我這次……”
“對了,”我突然打斷他,“還得多謝你為了立人設,寫的那封遺書。”
“要不是你那句‘不願成為拖累’打得你爸媽啞口無言……”
“我還真得費點心思,想想怎麼才能帶你出院呢。”
顧紹齊一愣。
隨著記憶一點點收束,他終於徹底崩潰。
瘋狂敲打起棺木,想要從中掙扎出來:
“老婆……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求求你饒了我!原諒我這一次!我以後給你當牛做馬!”
“我把所有錢都給你!求你救我出去!我不想死啊!”
顧紹齊此時涕淚橫流的臉,與前世推我下樓、撞我時的冷漠殘忍重疊在一起。
我緩緩地按下了焚化爐的啟動按鈕。
爐內,烈焰轟然升騰。
“原諒你?”
我隔著觀察窗,看著傳送帶開始啟動,聲音冷若冰霜:
“那是上帝的事。”
“我的任務,是送你去見上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