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易散再無重來》軒轅澈沈清辭顧婉月_第九章 第七日
第七日,晨鐘響起,天光熹微。
我換上粗布道袍,僅帶著師父所贈的桃木簪和師兄歸還的護身符。
軒轅澈在外室枯坐了一夜,聞聲闖入。
他玉冠歪斜,下顎佈滿青茬,眼中滿是血絲。
“清辭,你要去哪裡?”他嗓音哽咽,帶著一夜未眠的沙啞。
我拂開他顫抖的手,指尖觸及他冰涼的玉扳指。
“王爺,你我緣分已盡。”我語氣平靜,眼中卻滿是決絕。
他抓著我的包袱,不肯鬆手。
“清辭,看在十年夫妻情分上,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他聲音顫抖,眼中滿是哀求。
我搖了搖頭,心中一片冰冷。
“王爺,我們之間,早已恩斷義絕。”我冷冷地說道,用力抽回包袱。
院門外,師兄如約而立。
他青衫被露水浸透,卻依舊神色淡然。
“師妹,時辰已到。”他輕聲說道,聲音中帶著幾分催促。
軒轅澈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他緊緊握住拳頭,青筋暴起。
“不準走!侍衛!給本王攔住他們!”他崩潰嘶吼,聲音沙啞而絕望。
親兵們面面相覷,竟無一人動作。
我踏過滿地沾露的落葉,素色道袍掠過軒轅澈伸出的手,再未回頭。
“清辭——”
長街盡頭,初升的朝陽刺破薄霧,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風中傳來他破碎的吶喊:
“沈清辭!你會後悔的——”
師兄輕輕扶住我搖晃的身形,誦了句道號。
“師妹,放下執念,方得自在。”
我微微點頭。
城門外,玄清觀的青頂馬車等候多時。
師兄扶我上車,車簾垂下,隔絕了塵世紛擾。
馬車緩緩啟動,載著我駛向雲霧繚繞的青城山。
馬車駛過崎嶇的山路,終於停在青城山玄清觀前。
觀中道士們早已聞訊而出,列隊相迎。
我緩緩下車,望著熟悉的山門,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
師兄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低聲說道:
“師妹,到家了。”
我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感激。
青城山的日子寧靜而平淡,我逐漸適應了道觀的生活。
第一場雪落在三清殿前時,我跪在蒲團上,雙手接過觀主拂塵。
師父輕撫我頂,銀鬚微顫,聲音溫和而莊重:
“迷途知返,善莫大焉。”
剃度的那日,三千青絲如瀑落下。
窗外紅梅傲立雪中,似乎在為我見證這一重要時刻。
小道童們時常稟報,說山下有位錦衣公子,總是痴痴地望著山門發呆。
我卻從未下山相見,只願青燈古卷,了卻餘生。
次年春分,我偶聞世俗之事,聽說軒轅澈在朝堂之上愈發乖戾。
終有一日,他因衝撞聖駕,被圈禁於宗人府。
我心中微微一顫,隨即又歸於平靜。
多年後的秋日,我正於銀杏樹下撫琴,滿地金葉如毯,琴聲悠揚。
新來的小道童氣喘吁吁跑來,聲音帶著幾分焦急:
“觀主!有位姓軒轅的施主在山門跪了一夜,求見故人。”
我手指輕撥琴絃,琴音繞樑。
“觀主,可要下山一見?”小道童目光中滿是好奇。
我目光穿過紛飛的銀杏葉,落在遠處的雲海之上。
“不必了。”我淡然回道。
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卻又迅速歸於平靜。
我望著雲海翻湧,琴音未停:
“轉告他,餘生相忘江湖。”
山風捲起道袍,幾片銀杏葉落在焦尾琴上。
我抬手輕撫,葉片又隨風而起,飄向遠方。
遠處鐘聲悠揚,驚起群鳥掠過天際,再吹不動古井心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