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偷走的三十年》蘇秋蝶顧淮安_第六章 我以為我的世界終於清凈了
我以為我的世界終於清淨了。
沒想到,麻煩換了種方式找上門來。
大四下學期,我正在準備公派留學的申請材料,我媽突然給我打了個電話。
電話裡,她的聲音很焦急。
“秋蝶,林月薇來咱們家了。”
我皺眉:“她去幹什麼?”
“她……她跪在咱家門口不走,求我跟你說,讓你幫幫她。”
“幫她什麼?”
“她說她沒考上大學,後來嫁了人,結果那個男人家暴,她跑了出來,現在沒地方去,想讓你……給她找個活幹。”
我氣笑了:“媽,你信了?”
“她說得有鼻子有眼,還給我看了身上的傷……”
“那你讓她去找顧淮安啊,他不是最心疼她嗎?”
“我說了,她說淮安……淮安現在自身難保,他爸去年走了,他媽身體也不好,他一個人在廠裡掙死工資,哪顧得上她。”
我沉默了。
這就是林月薇,永遠知道怎麼博取同情,永遠知道找誰最有用。
“媽,你讓她走。”我說:“我們家跟她沒有任何關係,她的事,我管不了。”
“可是秋蝶,她看著是真可憐……”
“媽!”我打斷她:“你忘了她差點讓我一輩子翻不了身嗎?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你不要被她騙了!”
我掛了電話,心裡一陣煩躁。
我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一週後,我接到了系裡輔導員的電話。
“蘇秋蝶,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輔導員的臉色很不好看。
他把一封信拍在桌子上。
“你看看這個。”
是一封匿名舉報信。
信裡說我品行不端,高中時就和男生關係混亂,高考成績也是靠作弊得來的,還說我為了搶奪別人的名額,不惜汙衊同學偷竊,逼得對方家破人亡。
信裡把我說成了一個心機深沉,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壞女人。
“這都是胡說八道!”我氣得手都在抖。
“學校收到了好幾封這樣的信。”輔導員說:“這件事影響很不好,尤其是你正在申請公派留學,政審這一關……”
我瞬間明白了。
是林月薇。
她見求我沒用,就想用這種方式毀了我。
她知道我最在乎什麼,就偏要毀掉什麼。
“老師,我沒有做過這些事,我可以解釋。”
“我相信你。”輔導員點點頭:“但是,你需要證據來證明你的清白。”
我回到宿舍,腦子一片混亂。
這些捕風捉影的指控,我怎麼去證明?
證明我沒跟男生關係混亂?證明我沒作弊?
這就像有人往你身上潑髒水,你越擦越髒。
就在我一籌莫展的時候,我收到了一個從江城寄來的包裹。
我開啟包裹,裡面是一沓厚厚的材料。
最上面是一封信,是顧淮安寫的。
信上只有一句話。
?秋蝶,對不起,這次,換我來保護你。】
我往下翻。
裡面有當年街道辦王主任出具的情況說明,詳細記錄了他偷竊我錄取通知書的全過程。
有我們大院裡幾十個鄰居的聯名簽字信,證明我從小到大的品行。
甚至還有我高中三年每一次大考的試卷和成績單原件,上面有每一位任課老師的簽字。
最後,是一份林月薇的筆錄。
我不知道顧淮安用了什麼方法,他讓林月薇親口承認了,是她因為嫉妒和報復,才寫的那些匿名信。
所有的證據都齊了。
我拿著這些材料找到輔導員,事情很快水落石出。
我的留學申請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辦妥所有手續,就在我飛離北京的前一晚,顧淮安的電話打了過來。
他的聲音透著疲憊:“要走了?”
“嗯。”
“東西……收到了?”
“收到了。”我停了一下,還是說了句:“謝謝。”
電話那頭陷入長久的沉默。
“不用,”他終於開口:“是我欠你的。”
“秋蝶,我只求你一件事。”
“你說。”
“以後,能不能別再把我當個不認識的人?”
我捏著話筒,沒出聲。
“我不是要你原諒,我只是不想我們之間連最後一點聯絡都斷了。”
他的語氣近乎乞求。
“顧淮安,”我打斷他:“過去的事都過去了,你幫我,我感激你,現在,我們兩清了。”
“兩清了……”他的聲音帶著絕望。
“對,兩清了,從此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我們互不相干。”
我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這該是最好的結果了。
過往恩怨一筆勾銷,再無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