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教授,你的免費保姆不幹了》林翠周晉恆_第七章 手機備忘錄突然跳出提醒

手機備忘錄突然跳出提醒。

今天是蘇婉的忌日。

往年這個時候,我會提前三天就開始準備。

買好他要帶去墓地的白菊花,熨好他的黑色西裝,準備好他回來後要喝的薑湯。

因為墓地在郊外山上,風大。

甚至連祭拜用的水果,都要挑那種形狀最圓潤、顏色最鮮豔的。

蘇婉活著的時候精緻,死了也要體面。

而我,就是那個維護她死後體面的勤雜工。

今年,什麼都沒有。

外面下著大暴雨。

周晉恆一個人去了墓地。

我知道他肯定沒帶傘,或者帶了也會弄丟,因為他那種“傷心欲絕”的狀態下,基本是個生活廢人。

晚上十點,我收到一條簡訊。

“林翠,家裡停電了。”

緊接著是一張照片。

黑乎乎的客廳,藉著閃光燈能看到,地上全是泥腳印,茶几上堆滿了外賣盒子,角落裡還有一堆沒洗的衣服。

而那張掛在牆上的蘇婉遺照,在閃光燈慘白的照射下,顯得格外詭異。

我知道他在賣慘。

若是以前,我會心疼得要死,冒著大雨也要跑回去給他煮湯。

現在?

我回復:“找物業。”

過了一會兒,電話響了。

他喝多了,舌頭有點大。

“林翠……你真狠心啊。”

“今天是婉婉的忌日……我在墓地跪了一個小時,好冷啊……”

“回來吧,我不嫌棄你是農村的了……只要你把家裡收拾乾淨,我不跟你計較離婚的事……”

聽聽,這就是他的深情。

在白月光的忌日,想念替身的好處。

而且直到現在,還是那種高高在上的施捨語氣。

“周晉恆,”我對著電話,聲音平靜得可怕,“你不是愛蘇婉嗎?你不是至死不渝嗎?那你現在應該抱著她的照片取暖啊,找我幹什麼?”

“還是說,你的深情,離不開一個給你擦屁股的保姆?”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急促的喘息聲,像是被戳中了肺管子。

“你……你怎麼變得這麼不可理喻!”

“是你教會我的。”

我說完,直接結束通話。

我想象著他在那個髒亂差的豪宅裡,守著那張冷冰冰的照片,聞著滿屋子的餿味和黴味。

這就是他要的“高雅”生活。

沒有了我這個俗人,他的高雅,一文不值。

家政公司年會,我在五星級酒店辦慶功宴。

這一年,我帶出來的學員好評率百分之百,我也成了公司的合夥人。

我穿著一身紅色的晚禮服,站在臺上領獎。

這是我第一次穿這麼鮮豔的顏色。

以前周晉恆說,蘇婉喜歡素雅,紅色太俗氣,像村姑結婚。

所以我穿了八年的灰黑白。

現在我看鏡子裡的自己,皮膚白皙,紅裙似火,美得張揚。

“感謝我的前夫。”

我舉著獎盃,對著臺下笑得燦爛。

“是他讓我明白,女人的價值不在於伺候男人,而在於搞錢。”

臺下掌聲雷動。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大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那是側門,連著外面的走廊。

我眼角的餘光看到一個人影。

周晉恆。

他怎麼會在這?

我想起來了,這家酒店離他學校很近。

他大概是路過,透過落地窗看到了這一幕。

此時的他,比上次見面還要落魄。

大衣釦子扣錯了,臉上全是疲憊和頹廢。

他就那麼站在陰影裡,死死地盯著臺上光彩照人的我。

眼神里有震驚,有迷茫,還有一種深深的、要把人吞噬的嫉妒。

那是他從來沒見過的林翠。

自信、大方、被眾人簇擁。

而不是那個在廚房裡唯唯諾諾、滿身油煙味的黃臉婆。

我想,他這輩子最大的打擊,不是蘇婉死了。

而是發現,那個被他踩在泥裡的替身,原來是顆珍珠。

只是他瞎了眼。

我身邊的高大帥氣的男合夥人走過來,體貼地給我披上一件外套:“翠翠,彆著涼。”

周晉恆看到這一幕,整個人晃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往前衝了一步,似乎想喊我的名字。

我看到了,但我沒回頭。

我端起香檳,跟合夥人碰了個杯,一飲而盡。

周晉恆什麼時候離開的,我不知道。

因為無關緊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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