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入宮:我的皇帝酒友_第三章 就在此地

「就在此地。」

錄:一日,王煮出之茶湯白氏不願飲,王不樂。乃以此茶湯賜之侍下,人皆曰善飲,遂王樂之。

「起居郎,這樁不用詳細記錄。」

王覺無顏,令起居郎勿以此錄。

錄:王覺無顏,令起居郎勿以此錄。

「他一定會寫。」

錄:王和白氏賭,起居郎不以此事為進起居之注。

錄:王賭輸矣。

入宮第四年隆冬,我十八的生辰。風雪之夜,他來得稍遲。

「何事?」

「無事,賀小君生辰。」

「小君?」

「小君。」

「賀禮呢?」

「在姑蘇。」

錄:白氏年十八,王盛寵之,賜姑蘇縣年豐,賞酒鄉之名。姑蘇之民以白氏為神女,以此一佳話為童謠,至於濰京。

入宮第五年春,玉貴妃冬日裡染了風寒,春仍不見好。未到夏節,年紀輕輕便去了。這是我入宮後見到的第三樁起居注。我那日還是落淚了,為玉貴妃,為這年不過三十的阿姊。

又或是,為我自己。

入宮第五年夏,其一,我在雲潭旁支了一個鞦韆。其二,與他因瑣事爭執。

入宮第五年夏,他最近流連東宮,很少來西宮。我興致缺缺,孤身來到那支鞦韆旁,卻見幾位眼生的娘子圍在鞦韆旁,我定眼一瞧,鞦韆上竟坐著一人。

「見過陛下。」

我自眼生諸位,諸位自熱眼生我。

無人向我行禮。

他流連花叢,碟雀歡笑。

我立於空山,落寞斐然。

錄:封妃之事,或可匪夷所思。

入宮第五年秋初,封妃大典結束。三宮之眾百思不得其解,忽而登臨妃的這位桐妃娘娘是何人物?

錄:年秋,白氏封妃,沿號桐,賜居梧桐殿。

入宮第五年臘月,我秉封妃恩典,得以省親。這是五年裡,我頭次走出皇宮的大門。父兄見我很是樂哉,家中的兩個侄兒追著我叫姑母。臨行前,母親同我說,封妃固然是天大的好事,但女罪無所出,孩兒可想過原由?

錄:白妃省親,事不詳。

入宮第五年除夕,大宴結束,我乘轎回到宮中,已然微醺。宮中燃暖爐,我卸去寒衣,倒在軟榻上便沉沉的睡去。窗外細雪壓斷松枝,忽而腰間纏上一雙手,將我抱至床笫。細雪下了整整一夜,而屋裡暖爐燒的太旺,這一夜,我只覺跌入火爐,置之死地。

「雪停了麼。」

「你聽。」

「還在下。」

入宮第六年年初一,

錄:此日王臨於梧桐殿,一日未出,近侍則發於側殿,不知王與白妃何事矣。

「好多疤。」

「莫撓,癢。」

入宮第六年三月初八,我與皇后攀談徹夜。

入宮第六年三月初九,我與皇上攀談徹夜。

入宮第六年五月初五,

錄:廢漆雕氏皇后之位,放還出宮。

多年前我曾問過他,

「您貴為天子,是愛民如子,愛妻如民麼?」

他反問:何為妻?

我道:妻便是妻。天下人之皆知的妻。

他說:天子愛民,我愛妻。

我道:皇后娘娘真是好福氣。

他道:皇后是皇后。

皇后起居注封於東宮,漆雕氏,年二十又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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