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偷襲珍珠港:如果日本不這麼做,會怎樣?_第一章 偷襲珍珠港
偷襲珍珠港:如果日本不這麼做,會怎樣?
二戰風雲:大國征途與戰爭狂魔
1941 年 12 月 7 日,是一個看似很平常的星期日。晚上九點,英國首相溫斯頓·丘吉爾正在別墅中用晚餐,陪伴他的是兩個美國人:駐英大使約翰·懷南特和特別代表艾夫里爾·哈里曼。這時,無線電收音機裡的一條爆炸性新聞使得席間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日本在夏威夷和荷屬東印度(今印度尼西亞)對美國發動了襲擊。
幾乎同時,一個工作人員走進來說:「十分確實。我們在外面親自聽到這個訊息。日本人已經襲擊美國人。」丘吉爾立刻起身走到辦公室打電話:他要親耳聽到美國總統富蘭克林·羅斯福向他證實這件事。
兩三分鐘後,電話接通了。丘吉爾問道:「總統先生,這件關於日本的事是怎麼一回事?」
「十分確實。」羅斯福回答說:「他們已經在珍珠港向我們進攻。現在,我們大家是風雨同舟了。」
放下電話,丘吉爾不禁心潮澎湃。他想起了三十多年前英國政治家愛德華·格雷對他說的一句話:美國好像是一隻巨大的鍋爐。一旦在它下面生起火來,它就能產生無窮的力量。
所以,美國一旦同英國並肩作戰,丘吉爾便堅信一點:我們贏定了!於是,他因為「心中充滿了並且洋溢著感情與感想,所以睡了一個得到拯救而心懷感激的人所睡的覺。」可想而知,這一覺睡得多麼香甜、踏實。
後來的戰爭程序,證明了丘吉爾的預判完全正確。
(一)1939 年二戰爆發,美國為何等了兩年才參戰?
要把這件事說清楚,我們先要把美國傳統的外交政策弄清楚。
這個政策,是美利堅合眾國最重要的締造者、開國總統喬治·華盛頓,在他的告別演說中提出的。
通俗地說就是:歐洲的事兒咱們少摻和,利用美國遠離歐洲的地理位置優勢,抓住機遇搞建設,「悶聲兒發大財」。
有人把這套政策稱為「孤立主義」,還是挺形象的。
可是歐洲國家實在不爭氣,這仗不僅打起來沒完沒了,還越打越大,第一次世界大戰打完剛剛二十年,又急不可待地打起了第二次世界大戰。
這一次,美國人實在沒興致去管閒事了,他們通過了一個又一箇中立法案,對交戰國實行軍火禁運,自己則當起了看客。
然而,有一個人心裡明白:美國人的太平日子,過不了多久了。這個人,就是當時的美國總統富蘭克林·羅斯福。
他深知,在這場全球戰爭中,已經步入世界強國行列的美國不可能獨善其身。
但是,美國不可能與德國、日本等法西斯國家為伍,而只能選擇加入反法西斯一方。否則,如果讓希特勒搞定了歐洲,再同遠東的日本聯起手來,美國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應付不了。所以,美國必須改變傳統的「孤立主義」政策!
可是,這談何容易。1940 年 9 月底,美國進行了一次民意調查,有 83% 的調查物件希望美國不要捲入和德國、義大利的戰爭。
他們的邏輯很簡單:第一次世界大戰的教訓還不夠嗎?為了幫助歐洲那些不爭氣的國家,有 5 萬多美國青年喪命,最後換回了什麼?現在德國和義大利並沒有進攻美國,我們為什麼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去蹚這道渾水?
要知道,美國是一個民主國家,羅斯福在白宮的位置是由一張張選票決定的。
那些選民今天可以把他選上去,明天也可以把他選下來。如果他利用總統的權威採取措施讓美國積極參與歐洲事務,一定會招致公眾反對,還要克服國會立法程式方面的巨大障礙,更何況,當時的美國完全沒有做好進行大規模戰爭的準備。
而最現實的問題是:他很可能會輸掉 1940 年的總統大選,一旦他輸了,換個秉承孤立主義立場的總統上來,將把美國帶向何方?
既不能站在孤立主義一邊,又不能明目張膽地讓美國加入戰爭,現實留給羅斯福的選擇只有一種,也是最艱難、最微妙、最考驗智慧的那一種:「戰爭邊緣政策」,也就是在暫時不參戰的同時,加大對反法西斯國家的支援力度,加強彼此之間的合作,最終將美國引向戰爭。
一旦打定了主意,羅斯福就開始像一個高明的馬戲團演員那樣,艱難地玩兒起了「走鋼絲」的遊戲。
一方面,他不斷地向美國人民保證,「我國將永遠是一箇中立國」,」你們的孩子不會被派上外國的戰場。」
而另一方面,他則在「戰爭邊緣」瘋狂試探:1939 年 11 月,美國國會通過了第四個「中立法」,允許交戰國購買美國的武器和軍用物資,條件是「現款交易」和「自行載運」。
這個法案有充分的理由堵住孤立主義者的嘴:放著好好的軍火生意幹嘛不做?而且從紙面上看,這是一個非常公平的法案,因為它對交戰雙方都有效。
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儘管開戰以來德國在大陸上凱歌高奏,可掌握制海權的還是英、法等國,只有他們才有條件「自行載運」。
可見,這是一個「舊瓶裝新酒」的「中立法」,美國事實上已經不「中立」了。
沒過多久,新的麻煩又來了,這次是那個「現款交易」惹的禍。
仗打到 1940 年,老英國的國庫裡只有 20 億美元的存款,眼看就要燈幹油盡了。這時,羅斯福又站了出來。
12 月 17 日,他在一次記者招待會上打了一個著名的比方:假設我的鄰居家失火,他向我借滅火用的水龍帶。我該怎麼辦?我不能說:老兄,這條水龍帶花了我 15 塊大洋,你得照價付錢。我當然不能這樣做。我不要那 15 塊,把水龍帶借給他滅火,然後還給我。如果滅火的時候水龍帶損壞了,他照價賠償就完事了。
羅斯福這麼一吹風,國會沒過多久就順順當當通過了一部「租借法案」,取消了「現款交易」的限制,還授權總統向有關國家提供援助。
羅斯福又贏了一局,他膽子更大了:從 1941 年 4 月起,美國竟然派遣作戰艦艇為英國運輸隊護航,而且明目張膽一直送到英國家門口。8 月,他還坐著巡洋艦跑到紐芬蘭的普拉森夏灣會晤了丘吉爾,兩人發表了一份後來被稱為《大西洋憲章》的共同宣言,那裡邊有這麼一句:在納粹暴政被最後消滅之後,他們希望建立和平,使所有國家能夠在它們境內安然自存,並保障所有地方的所有人在免於恐懼和不虞匱乏的自由中,安度他們的一生。
要知道,從國際法的角度講,這時的美國還是中立國,怎麼居然就公開宣佈要「消滅納粹暴政」了?羅斯福這樣做,除了表明美國的立場之外,還有一個不能明說的理由:他希望這一系列的行為就像在公牛面前揮舞紅布一樣,激怒希特勒!
如果這位元首按捺不住對美國發動襲擊,導致發生類似於第一次世界大戰中「盧西塔尼亞號」事件或者「齊默爾曼密電」事件那樣的事,羅斯福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停止走鋼絲,帶領美國堂堂正正地參戰了!就像他對前駐法大使威廉·布利特所說的那樣:我們要等待敵人先開第一槍,而德國人很快會開第一槍的。
希特勒上鉤了嗎?沒有。他沒有喪失理智,他很清楚美國龐大的戰爭潛力一旦被動員起來,絕非軸心國之福。於是,這位一向被視為「戰爭狂人」的元首對德國海軍部隊下達了明確指令:避免與美國發生任何意外事件,無論遇到什麼情況均須遵循這一原則。
美國人發現希特勒沒出招,索性再往前走一步:1941 年 9 月,美國海軍部長諾克斯命令美國艦隊:採取一切可行手段對軸心國不管是水面還是水下的海盜艦艇統統給以截擊和消滅!
事實上,從這個「開火命令」下達起,美國就已經在大西洋戰場上與德國處於戰爭狀態了。這回希特勒該出手了吧?答案依然是:沒有。就在諾克斯下達命令兩天以後,希特勒召見了德國海軍司令雷德爾和潛艇部隊指揮官鄧尼茨,他再三囑咐,避免與美國發生任何意外事件。
在場的每個人都心知肚明:避免美國參戰是不可能的,但儘量推遲美國參戰則非常重要。於是心狠手辣的德國潛艇部隊,依然按兵不動。
這一下,可把羅斯福難住了。不管他做什麼,希特勒就是不接招,可他目前能做的都做了,總不能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對德國宣戰吧?那不是耍無賴嗎?看來,這鋼絲還要繼續走下去啊,還要走多久呢?
正在羅斯福一籌莫展的時候,有一個國家從另外一個方向毛手毛腳的捅了美國一下。這一下,不僅把美國捅疼了,而且把美國捅急了!羅斯福的所有難題就此迎刃而解。
這個國家,就是日本。
(二)日美必有一戰
當時間進入 1940 年的時候,日本發動的全面侵華戰爭也進入了第四年。這場日本原打算用三個月時間結束的戰爭距離終點依然遙遙無期,而對中國的侵略,也嚴重惡化了日本同歐美國家的關係。
正當日本決策層對於如何了局束手無策時,歐洲戰場局勢發生劇變:1940 年 5 月,納粹德國突襲西歐,荷蘭、比利時、法國先後投降,英國坐困孤島岌岌可危,他們在遠東的眾多殖民地立即成了沒孃的孩子。
如果此時日本進軍東南亞,不僅可以打破對華作戰的僵局,更可以將幾百年來西方在遠東的勢力一掃而空,建立由日本主導的「大東亞新秩序」,這可是日本自明治維新以來夢寐以求的目標啊!
6 月 25 日,日本陸相畑俊六向他的幕僚說:「抓住這次千載難逢的機遇!排除萬難!」注意:畑俊六的身份——陸相,即日本陸軍的最高代表(除天皇之外),而陸軍向來是鼓吹「北進」戰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