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冤家小歡喜_第二章 江小白
「江小白,適可而止哈!」宋麟抱著頭逃竄,「你當年把我整進 ICU 我都沒揭發你,不就騙你看個針嗎,咬都咬了,還上拳腳就過分了啊……」
我像是突然被按了暫停鍵,愣在原地。
這世間只有一個人叫過我江小白,而我已經整整十五年沒有見過他。
在我很小的時候,林女士每天都會給我煮一個雞蛋,可我只愛吃蛋白不愛吃蛋黃。
有一次我扔蛋黃被林女士發現,捱了一頓胖揍,不幸被隔壁宋叔叔的兒子撞見。
他比我大三歲,長得乾乾瘦瘦,卻有著一張極為漂亮精緻的臉。
我看不慣他那弱不禁風的德性,總是欺負他,喚他豆芽菜。
他瞧見我被打後,開始喊我小白菜,我們誰也不讓誰,惹來一群小朋友嘲笑。
後來我們各退一步,我喊他豆芽,他叫我江小白。
達成和解後,我給他灌輸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道理。
功夫不負有心人,後來他每天都會在固定時間固定地點,等我給他送蛋黃。
他身上時不時起一些紅斑,他爸媽忙,沒怎麼在意。
直到有天我誘哄他吃了整個雞蛋後,他全身長滿了疹子住進了醫院,我才知道他雞蛋過敏。
只是他一齣院就搬了家,從那以後我就失去了他的訊息,也一直欠他一句對不起。
萬萬沒想到,命運的年輪兜兜轉轉,竟會將我們拉扯到一張相親桌上。
我怔怔看著他,聲音有些哽,「你是——」
「重新認識一下。」他脊背挺拔,唇角含笑,「我叫宋麟,六院神外科主治醫師,今年二十四歲,家中父母健在……」
3
宋麟把我送到樓下,加了我微信後離開。
我剛走到家門口,好朋友陳墨打來電話約我擼串。
晚飯壓根沒吃飽,還憋了一肚子牢騷的我,想也沒想就應了。
進了店,滿滿一桌子肉串,我看得直流口水,但是忍住了沒下手。
「吃啊。」她酡紅著臉,遞了一串羊肉串給我。
我婉拒,「今天打了疫苗,醫生說不能吃辣。」
「吃一點應該沒事吧,他家羊肉一點羶味都沒有,你嚐嚐。」她將串串塞到我手裡,「聽說你今天去相親啦,對方人咋樣,長得好看嗎?」
「好、看!」回想這充滿戲劇而又忙碌的一天,我咬牙切齒,「不僅好看還是老熟人呢,你也認識。」
她明顯來了興趣,「誰啊?」
我咬了一口手中的肉串,「小時候咱們院裡長得最好看的那個,豆芽菜。」
她一口啤酒澆灌了桌上所有燒烤。
「豆芽菜?被你整進醫院的那個,那不是你死對頭嗎?」她一邊咳嗽一邊爆笑。
「陳墨你夠了,我都說過我不是故意的!」一提到這茬,我的血壓就升高,「這事你繼續給我爛肚子裡,要是林女士知道當年是我闖的禍,一定會把我拎到宋麟面前讓我跪下。」
「跪下?」她似是不信,「這麼誇張?」
我暴躁地捶了捶頭,「還不是因為當年那件事鬧得太大。」
「林女士都說了你不跟人家好就斷你研究生學費,你打算怎麼辦?」她扔掉手中的空籤子,取了一份雞翅繼續啃。
「還能怎麼辦。」我嘆了口長氣,「車到山前必有路。」
不光光林女士喜歡他,我也喜歡他。
除了年少時的情誼還在,還得益於他那副怎麼都沒有長殘的好皮囊。
可惜,中間隔著筆糊塗賬……
「你家林女士人稱『霸王龍』,能討她歡心實屬不易。」陳墨探身過來拍了拍我肩膀,「你就受著吧,有豆芽菜在說不定你也能好過點。」
「他叫宋麟。」我在煙熏火燎中默默撕啃了幾根肉串,辣得嗓子難受,「有開水嗎?」
「你見誰吃烤串喝水啊,只有這個。」她將我的杯子滿上啤酒。
泡沫溢位來,沾溼我大半個手機。
我拿紙擦手機上的水時,不小心接通了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
還沒來得及接聽,好朋友舉起了酒杯,豪氣十足地吼,「晚晚,幹!」
我跟她碰了個杯後趕緊接起電話,啞著嗓子打招呼,「你是?」
「宋麟。」他的聲音冷得要掉冰渣,「江小白,你要是不捨得回家,我可以幫你跟阿姨請個假。」
我的腦神經瞬間像一根上緊弦的發條,直了。
「墨墨你錯了,有他在,我的日子會更難過!」甩下這句話,我抓起包包狂奔而去。
4
回到家,我一身的煙火味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