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債難償歲月寒》顧承葉喬晚月_第9章 在醫生的幫助下

在醫生的幫助下，我接受了無數次植皮和修復手術。

鏡子裡的臉逐漸變得陌生，再也找不回從前的一絲痕跡。

這樣也好，江南禾早已死在那場大火。

我帶著她真正的骨灰，去了她生前最想去的南極。

我將她的骨灰輕輕撒入海中，看著它們與這片天地融為一體。

“媽媽。”

“你自由了。”

我也自由了。

我用積蓄開了一家小店度日。

轉眼就過了十年。

我以為餘生就會這樣平靜地走到盡頭。

直到那天下午，風鈴聲響，有客人推門而入。

我抬起頭，看到一個身材高大的年輕人站在門口。

他手裡捧著一大束花，神情緊張。

我的心，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他一步步走近，那張年輕英俊的臉龐，依稀能看出幾分顧承葉當年的影子，但眼神卻清澈而忐忑，沒有他父親半分的高傲。

是墨墨。

我懷胎十月，拼了半條命生下的兒子。

我曾最愛的人。

卻也是他，將我的心捅得千瘡百孔。

他站在我面前，嘴唇張張合合了好幾次，才艱難的發出聲音。

他沒有叫我媽媽。

他說：“江阿姨......我......我是顧傾墨。”

我看著他，心中卻是一片的平靜。

十年，足以遺忘很多。

無論是愛，還是恨。

“你好。”

我微微頷首，語氣疏離客氣，就像對待一個陌生的顧客。

他眼底閃過一絲痛苦，捧著花的手微微顫抖。

“這花......送給您。”

他將一把雛菊遞過來，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

“我查了很久，才知道您喜歡雛菊。”

我沒有接，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他眼中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舉著花束的手無力地垂下。

“我知道......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他低下頭，肩膀微微聳動，“我看了所有的證據，我知道了外婆是怎麼死的，知道了您受了多少苦，我知道我當年......禽獸不如...”

他的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上。

“我不是來乞求您原諒的，我只是想來看看您過得好不好......想親口對您說一聲，對不起......”

店裡很安靜，只有他壓抑的哭聲。

我看著他，這個身上流著我一半血液的...親人。

恨他嗎？

或許曾經是恨的。

但此刻，看著他痛苦懺悔的模樣，我心中只剩下一片釋然。

“都過去了。”

我輕聲說，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有些意外，“我很好。”

他猛地抬頭，通紅的眼睛裡充滿了難以置信和痛苦。

我的不怨不恨，似乎比打他罵他更讓他難受。

“您......您連恨都不願意恨我了嗎？”

他語氣帶著無措。

我搖了搖頭，沒有再說話，將沉默的背影留給了他。

有些傷口，即使結痂，也永遠不會消失。

我們之間隔著的，不只是十年的光陰，還有無法跨越的鴻溝。

母子緣分，早在他選擇站在我的對立面，說出那些誅心之言時，就已經盡了。

他在店裡站了很久。

最終，他對著我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後，輕輕地將那束雛菊放在旁邊的架子上，落寞的離開了。

我始終沒有回頭，只是鏡子中倒映出了我微紅的眼。

生活還在繼續。

我，只屬於我自己。

?全文完】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