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與君離_第十一章 沈翊的瞳眸漸漸放大

沈翊的瞳眸漸漸放大,難以置信過後,是極致的憤怒,「那個賤人,居然敢……朕要問清楚,她為何這麼做!來人,快來人!」

我將那毒物扔進了火炭裡,燒得一乾二淨。

見我沒有言語,沈翊便想法子哄我。

「嫣兒,是朕錯怪你了,若你願意,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我們可以從頭再來。」

我的心像是被人堵上了一塊又臭又骯髒的爛泥在傷疤上。

「陛下還真是貴人多忘事,隨口一句從頭再來,就可以消磨從前。」

「可你知道朕是被矇在鼓裡的啊。」

「若我怪你,就不會來了。」

沈翊鬆了口氣,終於露出了微微一笑。

「陛下,待你病好了以後,能否答應我一件喜事?旁人有,我也想要。」

「只要你開口,哪怕一百件朕也答應你。」

我點了點頭,看著他的手想伸過來,又有所顧慮地收了回去。

夜裡,我與他之間隔著一盆火炭,更像是隔著銀河萬里。

一個人是熱的,一個人是冷的。

「嫣兒,朕之所以那樣寵著莞兒,是因為她曾救過朕一命,新婚那一夜,她的舊傷隱隱發作,鬧著不肯吃藥,朕才會做出選擇,朕應該早點向你解釋的。」

「至於喜不喜歡……朕與你年少相識,總歸是有的。」

「……」

我沒有睡著,更沒有回應。

倘若重修於好,真的能夠冰釋前嫌嗎?

其實不能。

若心死,眷戀消散,還談什麼喜歡?

一連半個月,我點燈熬油,日夜守著他,不敢有半點馬虎。

直到寢殿的大門開啟,我才知道,沈翊這一劫是過去了。

沈翊痊癒後,先是叫來了太醫,確認無恙了才徹底放心,後叫了人去將莞兒帶來。陣仗很大,像是動了真格的。

我知道沈翊打的是什麼主意,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門外的臺階上,看著圍成四方的紅牆。

原來,這是一個「囚」字,不論是棲鳳宮,還是冷宮,都像這個字。

15

莞兒被人押來的時候,還在小心翼翼地捧著小腹。

那是她的保命符,她不敢怠慢,只是一見我,登時就破口大罵。「是你這個冤魂不散的害了我,是你!」

我朝著她走去。

從前的莞兒極美,不論穿戴什麼都是驚鴻一面,如今看來,釵落髮亂,倒像是一個市井潑婦。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就算咬死我,罪孽還得自己背。」

「你!」莞兒怒目而視,一時衝動的想要撲出來。

她懷裡一枚玉佩「叮噹」落地,磕出裂痕。

我小心翼翼地撿起,看清了玉佩上一個「暻」字。

「快還給我!」莞兒比方才還要激動,恨不得朝著我撲來。

我似乎明白了。

我聽爹說過,前年聖駕出巡,他作為護佑將領,難得見到了從北境回來的暻王。

將所有事情重疊,我冷冷一笑了,「原來你當時要保護的人是靖王,並非陛下。」

莞兒神魄震盪,霎時間僵直如木頭一般,卻也沒有否認……

我看得出來,她眼底有淚,「我一直都不明白,既然你救過陛下,為何又要害他呢?原來你是在替靖王籌謀。」

「你閉嘴!」莞兒聲嘶力竭,兩行清淚落下,「你以為只有你是年少相識,我就沒有青梅竹馬?」

「那一劍根本沒毒,是我事後灌了傷身的湯藥,至於這孩子,也不是我想要的。」

「可那又如何呢?卓嫣,其實你比我還可憐。」

我一怔,黯然失笑。

然後我將玉佩放回了她的懷裡,「或許只有這一刻,我才是真的羨慕你呢。」

她哽咽了幾回,終於能夠放肆地大哭一場了。

不過片刻,裡頭傳來了摔東西的聲音,聽著都讓人覺得肉疼,那摔得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啊。

我等了許久,莞兒終於被人抬了出來,只是面如死灰,一言不發,幾近凋零在了風裡。

沈翊走了出來,得知真相令他又恨又無奈,「嫣兒,你想要的喜事,同朕說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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