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與君離_第六章 我曾預料到這一刻
我曾預料到這一刻,開始琢磨著權宜之策。
若答應比試,兩方必有一贏一敗,難免會傷了各自顏面。
若不答應比試,那隻會讓西荒王覺得大瑨人怯懦,膽小,怕事,定會借題發揮。
沉吟間,我將目光投向了沈翊。
沈翊知道先前結下的樑子,可他是皇帝,喜怒不形於色,即便心有不快,也要維持天子威嚴。
「朕,一向不喜歡打打殺殺,不如繼續欣賞歌舞吧。」
他不喜歡打打殺殺嗎?
原來我與他始終隔著的那一道牆,名叫打打殺殺。
西荒王不依不饒,藉著酒興,一再刁難,「怎麼?大瑨人都是小氣鬼當家的嗎?陛下你不答應,皇后總能答應吧?」
我就知道,這虎狼之徒沒打算放過我。我起了身,落落大方的敬了一杯酒,「本宮身為女子,輸了倒也罷了,贏了豈非要西荒王失了臉面?還是以酒會友吧。」
「孤可不懂你們大瑨那一套。」西荒王擺了擺手,氣勢拔然的站了起來,從身後侍衛手上拿了劍,一手拔劍,一手指我,「無論輸贏,孤只當是比試,絕不當真,你就接招吧。」
我腹誹著,這哪裡是王?分明是個山野莽夫。
沈翊面色稍沉,似乎還在斟酌。
「看來大瑨人是天生的慫瓜,無趣,著實無趣。」
「誰說無趣?」
我知道那是激將法,還是毅然決然的站了出去。
我輕步悠悠,端的是儀態灑脫。
西荒王眼神讚賞,「皇后真乃女中豪傑,拿你的劍吧。」
「比試三招,點到為止,如何?」我氣定神閒,不想一場宴會變成演武場。
沈翊攥緊了拳頭,喚了聲,「皇后,不可失禮。」
取劍時,我朝著他無奈一笑,「陛下,只是比試比試。」
轉而我又瀟灑恣意地睨著西荒王,「若是日後大瑨與西荒成了朋友,該賜教的就不是劍,而是禮數了,你說是不是呢?西荒王。」
西荒王聽出了這是嘲諷,臉色一陣僵硬。
倒是沈翊鬆了口氣,似默許了。
心有不快的西荒王,「哼」了一聲,便提劍衝我攻來。
我尚未拔劍,就聽到了耳邊一聲鏘鳴:「錚!」
抬眼那一刻,我看到了褚子玄,他如那日一般,擋在我的面前,如我的身前盾。
褚子玄膂力過人,接招很是輕鬆,見西荒王退步,這才抱拳行禮,「娘娘金貴,哪能磕著傷著?倒不如讓末將比試,末將乃是一介武人,縱使輸了也不丟人。」
他來的可真及時!
我笑了笑,如當年身在疆場一般璀璨耀眼。
西荒王看出古怪,頓時豪放大笑,「看來大瑨的皇后真是坐擁人心,魅力無限,連小小比試都有人為你出頭。」
話音剛落,我心中頓驚,忙不迭地看向了沈翊。
他的臉色不大好看,甚至對我有一閃而過的懷疑。
褚子玄問心無愧道:「臣子只為忠君之事,西荒王總不至於打得過女人,卻打不過男人吧?」
我瀟灑收劍,同仇敵愾,「我大瑨能人異士居多,西荒王可以漲漲見識,如此,本宮暫且告退。」
西荒王沒有得逞,不知有多麼氣急敗壞,他一咬牙,朝著褚子玄猛扎一劍。
我在遠處看著他們的一招一式呼雲嘯雨,時沉時緩,可西荒王蠻力火大,比不得褚子玄快穩準。
終於,勝負既見,是褚子玄稍微讓招,打成了平局。
「承讓。」
「哼!是你贏了。」
西荒王憤然把劍扔在桌上,自顧自的飲下了一壺酒,似被人拔了利爪的雄獅,難再威風。
沈翊趁時趁勢,敬了一杯酒,面上可見些許快意,「朕的人唐突了,西荒王莫要同他計較,來,繼續飲。」
「喝。」西荒王回以假笑,眼神意味深長地瞄著我,還有褚子玄。
褚子玄將要退下,沈翊將他喚住,「褚卿護我大瑨顏面,可以討個賞賜,你說吧,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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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褚子玄微微一愣,「這是臣應該做的。」
「你做的很好,不賞的話,豈非顯得朕太過吝嗇?」
既然如此,褚子玄只好苦惱地想了想,目光無意間看到了沈翊面前那一盤茶酥,「不如就賞臣這份點心吧。」
「準。」沈翊拂了拂袖,臉色卻驟然冷了下來,他轉過頭,懷疑的眼神始終停留在我的身上。
那一盤茶酥是我親手做的,沈翊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