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精也要衝業績
鳳凰蠱:美人無歸路
我是一隻狐狸精,我被祖奶奶蘇妲己掃地出門了。
事情還要從半個時辰前說起。
彼時,我躲在承鸞殿裡,剛剛啃完了一大隻油滋滋,香飄飄的老母雞,心滿意足的的打了個飽嗝,舒適的搖曳著剛剛長出的第三條尾巴。
祖奶奶九尾狐,不,如今她附身在冀州侯蘇護之女身上,借體成形,所以應該稱呼她蘇妲己才對。
蘇妲己走了進來,看著躺在暖炕上醉生夢死的我,滿臉的恨鐵不成鋼,染著硃紅色蔻丹的指甲一下下戳在我腦門上。
「胡阿紫,你知不知道你今年的業績還差多少!」她說的咬牙切齒,雙手一劃拉,一本閃著金光的冊子憑空浮現:「你看看,你瞧瞧,胡阿媚今年採陰補陽送走了十八個書生,胡九丫禍禍了兩位邊關武將……每隻狐狸都在奮鬥,就你的名下一片空白!」
我心虛的瞥了一眼冊子上屬於我的空蕩蕩的那一頁。
女媧許諾祖奶奶,只要能禍亂成湯江山,助力武王伐紂,大業得成後,就能上天做神仙,自從接到這個任務後,她就像打了雞血一樣,嘔心瀝血的投入禍國殃民的大業中。
但是一隻狐狸能禍害多少呢?
團結就是力量,為了早日完成女媧下達的任務,我們整個軒轅墳的狐狸,都在祖奶奶蘇妲己的帶領下,加入了禍國殃民的大家庭,努力搞事業。
相對應的,每隻狐狸頭上都被攤派了對應的任務。
那本冊子,記錄的就是每隻狐狸的任務完成情況。
可我是個沒出息的, 到現在都沒有取得任何成績。
「祖奶奶啊,你是知道我的,我雖然是你嫡親的八十九代單傳血脈,可我自小身子骨就不好,你看天氣這麼冷,我現在出去做任務肯定會凍壞的,要不然你先讓我睡一會,我明天再行動好不好?」
我可憐巴巴的哀求她。
祖奶奶妲己冷冷一笑,拎起我的後脖頸將我扔到地上。
「你還意思提你的我的血脈,我怎麼會有你這麼沒出息的後代,開年的時候,你說倒春寒風涼,半年前,你說夏天天太熱,現在初冬了,馬上就要過年了,你又這麼說,要我們狐族各個像你這麼不思進取,我什麼時候才能完成女媧大人的任務,什麼時候才能去做神仙!」
「今天沒有商榷的餘地,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收拾東西,出宮禍國殃民去,完不成業績,今年的年終獎燒雞,你一根毛都沒有。」
她的表情很兇悍,她的語氣很嚴厲,她說的話就像冷冷的冰雨在我臉上胡亂的拍。
看著柳眉倒豎,面目猙獰的祖奶奶,我畏懼的縮了縮腦袋,這樣兇狠的狐狸精,紂王怎麼會被她迷得神魂顛倒?
紂王圖她什麼啊?圖她年紀大,圖她罵人兇,圖她子子孫孫一大窩?
當然,不論我如何腹誹,我最終還是被她如秋風捲落葉般無情的趕出了王城,被迫踏上了禍國殃民的路。
天氣那個冷,寒風那個吹,冬天到了,連個螞蟻都冬眠了,我到哪裡去殺生害命,禍國殃民衝業績啊?
我頭很大,有我剛啃完的五斤重的燒雞那麼大。
天很冷,我很餓,漫無目的的走了很久很久,終於抵達了一片林子,我在樹林抓到了一隻冬眠的兔子,很肥,被我連毛帶皮啃了。
我又霸佔了它溫暖的兔子窩,開始睡覺。
你說兔死狐悲?太殘忍了?不存在的,我可是一隻要禍國殃民的狐狸精哎。
我這一覺睡了三天,等醒過來的時候,洞外已經是天氣放晴,豔陽高照。
是時候,開始我的禍國殃民大業了。
作為九尾狐的嫡系傳人,我自認為是一隻有心機,有謀略的狐狸,勾搭男人這種事情,除了靠姿色,也是要靠腦子的,於是我化成了一個白衣白裙,楚楚可憐的女子,美中不足的是,這個冬天我好像吃燒雞吃胖了,化成人形後並沒有楊柳細腰的纖纖風韻。
但是,作為一隻成熟的狐狸精,重要的是氣質。
我走到一條河邊,像這種晴天,一般會有來打獵的獵戶,或者是漁夫,再不濟河對岸就是農田,也會有人來耕作的,到時候我就裝作一個新婚守寡的多情少婦,勾搭一個精壯男人,採陽補陰弄死他。
只要手上沾了血跡,我這也算禍國殃民了吧?
我在河邊等啊等,從太陽出等到太陽落山,終於出現了一個男人。
更確切一點的來說,是一個少年,十六七歲的年紀,一手拎著釣魚竿,一手提著木桶。
他還沒走到我面前,我就聽到木桶裡噼噼啪啪水花四濺的聲音,直覺告訴我,木桶裡的魚不少,我兩眼放光的望向他,我有些餓了,我上一次吃東西,已經是三天前連毛帶血啃兔子,我決定了,不等什麼精壯男人了,就他了。
少年在我不遠處的草地上坐下,開始釣魚。
我靠近他的身邊,擺出一副柔弱的姿態,哭的梨花帶雨:「小哥哥,你行行好吧,收留收留我吧,我丈夫死了,我婆婆把我趕出來了,我孃家也沒人了,但求你給我個安身之處,妾身願意以身相許,洗衣做飯,結草銜環,報答您的大恩大德……」
血氣方剛的年紀,面對白送上門的美女,我就不信他不心動。
我扎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無辜的看向他,少年放下魚竿,回頭看我。
喲,這張小臉可真俊啊,眉清目秀,鮮亮煥彩,比祖奶奶跟的糟老頭子紂王賞心悅目多了。
「如果我不同意,你當如何?」少年開口,聲音異常清冽,就像山間的潺潺流水。
「那我就去死。」我說著走到河邊,做出一副投河的模樣,民間有云,一哭二鬧三上吊,永遠是女人拿捏男人的最佳手段。
少年聽到我的話,微微愣住了,片刻後,溫柔的笑了。
他這是心軟了?我心中暗自竊喜,這樣單純善良的少年,要不是為了祖奶奶燒雞的誘惑,我可真有點捨不得禍禍他,皇天后土在上,真是罪過。
「姑娘,你大概不知道吧,這條河的水只能沒到膝蓋,你在這裡投河,死不了的,你要想尋死可以順著那條小路往前走,那前面有個大湖,水挺深的,絕對一投就死。」少年伸手指向身後的一條人跡罕至的山路。
這小子怎麼嘴這麼毒呢?一點同情心也沒有?我有些氣惱,不對,我都說了自己是小寡婦了,他怎麼喚我姑娘?
「姑娘您說話還是要動點腦子的,哪個無家可歸的苦命小寡婦,會像你這般面色紅潤,珠圓玉潤?」少年慢條斯理的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