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嶼沈婉棲》_第十四章 其實當初我剛到廣州的時候
其實當初我剛到廣州的時候,除了辛苦以外,每天晚上都會做夢。
夢見陸承嶼,夢見上輩子。
五穀豐登的秋天,秋高氣爽。
黑土地上的紅高粱紅彤彤的一片,跟我當初跟陸承嶼結婚的那天一模一樣。
我彎著腰,揮舞著鐮刀,不知疲倦的割著一人高的紅高粱,好似沒有盡頭,永遠都割不到頭。
廣袤的大地,我那麼渺小。
我只是想坐在地上歇一歇,卻再也沒站起身來。
當初逃荒,我拼了命的逃到豐饒的東北投被未婚夫。
後來嫁給陸承嶼,為了得到他的喜歡,得到他家人的喜歡,辛勤勞作,嚥下所有的苦和淚。
做的這一切,我只是想活著,像個人一樣活著。
可我那麼努力,我還是死了。
死後我還聽到周圍的人都說:“聽說陸團長升遷,這次回來就要搬去省城了,沈婉棲是福淺命薄,苦了一輩子該享福的時候走了。”
“哎,她死了好啊,聽說陸團長跟廣播站的林同志好事將近。”
“現在她沒了,他們也能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那時候,我明明已經死了。
可是我的心口疼啊,太疼了。
甚至還親眼看著,在我死亡的第二天,陸承嶼就敲鑼打鼓的娶了另一個女人。
有時候我也會想,上輩子的一切說不定只是一場夢而已。
可那些記憶那麼清晰,讓我的心口那麼痛。
上輩子的去世,讓我經歷了死亡。
那麼離開東北,就是我的第二次死亡。
死過兩次的人,心會變得更狠,所以面對陸承嶼的挽回拒絕起來也毫不留情,沒有一絲心軟。
甚至,我一點感覺都沒有。
如果是上輩子,陸承嶼願意回頭看看我。
我肯定會痛哭流涕的撲進他懷裡,向他訴說我的委屈。
但現在,我心如止水,甚至為上輩子的自己感到不值。
因為陸承嶼的一紙結婚證,我一輩子都埋葬在了那片黑土地上,甚至來不及看看外面的世界。
如果我們當初沒有相遇,也許我根本不會那麼早就沒了命。
更不會揹著不檢點的名聲,被人被人戳著脊樑罵了十年。
“我知道以前忽略了你,以後我……”
陸承嶼的聲音,重新讓我思緒回籠。
“陸承嶼。”我回過神來,打斷了他,“我只想問你一件事。”
那個我兩輩子都沒找到答案的事。
“什麼事?”陸承嶼眼底閃過一絲希冀,“你問。”
“你是真的不行嗎?”
陸承嶼僵住,眼神暗了下去。
他沉默了。
那些早已塵埃落定的過往,捲起了一陣細微而陳舊的風。
我微微一笑:“我知道了。”
即便是早就有了預料,我還是不可以抑制的覺得委屈,覺得難過。
陸承嶼為了林倩薇可以犧牲一輩子的幸福娶我,為了不碰我可以說出‘我不行’這樣的話。
可兩輩子,他都沒為我考慮過一點。
當初林倩薇的表弟林慶興差點侵犯我。
解決方案明明那麼多,他為什麼偏偏要對我說:“沈同志,我願意對你負責對你好一輩子,你願意嫁給我嗎?”
不愛我,卻要用婚姻捆綁我一輩子。
還讓我揹負一生的罵名。
夜晚的風有些大,吹得我渾身發冷。
我雙手抱胸抱住自己,任由髮絲在風中飛揚。
我能依靠的從來都只有自己,可惜我重活一世才醒悟過來。
陸承嶼卻連忙開口:“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可以解釋的。”
“不用了。”我拂了拂頭髮,扭頭回了酒店。
“那時候我只是還沒做好準備,所以才對你撒了謊。”陸承嶼追在我後面說道。
“我和林倩薇也一直清清白白,我只是把她當做妹妹而已。”
但事實到底怎麼樣,又有誰知道呢。
我沒再理會。
但我剛走到酒店大堂門口,倏地出現一道聲音。
“沈婉棲!”
我一回頭,就看到一個身穿西裝,斜靠在柱子旁依舊身姿挺拔的男人。
一雙桃花眼看誰都深情,不笑都帶了三分情。
我驚訝道:“裴徹,你怎麼來了?”
裴徹沒有回答我,而是語氣裡都泛著酸。
“沈老闆還真是受歡迎,剛跟我分開兩天身邊就有了新人。”
他站直身子,朝我緩緩走了過去。
“別亂說。”我也笑著朝他走去,“這是這次‘珠粵大會’保護我的陸團長。”
陸承嶼看著我們親暱的說話,心裡像是紮了一根刺。
他主動走到我面前,把我和裴徹隔絕開來。
“我不僅是這次大會保護婉棲的,也是她的丈夫,請你自重。”
原本輕鬆地氣氛頓時沉了下去。
裴徹打量了他一眼又將視線移向我,等到我給出一個解釋。
“沈婉棲。”他的聲音很低,但語氣裡的冷意已經壓抑不住了,“我需要你給我個解釋,這到底怎麼回事。”
他站在陰影之下,身影孤傲,巋然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