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莫斯科劇院的槍與毒_第五章 謝謝謝你那一刻
「謝……謝謝你……」
那一刻,在費採娃的內心深處,居然不可思議地鑽出了一絲幸福感。
兩天以來,她第一次睡得稍稍踏實了些。
她顯然不知道,這兩天來,這群車臣恐怖分子,和俄羅斯方面都進行了多少輪激烈的博弈。
她更不會猜到,天亮之後,會發生什麼……
05
幾天來沒有睡好覺的人裡,巴拉耶夫必然算一個。
當他提出訴求後,俄羅斯政府很快就給出了回應:短時間內想要完成撤軍,是不切實際的。
撤軍這樣的軍事行動註定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巴拉耶夫明白,這是對方拖延時間的說辭。不過,俄羅斯軍隊確實暫時停止了對叛亂地區的炮擊和空襲。
…
為了表明自己的態度,巴拉耶夫在第二天釋放了 39 名人質,他們大多數都是兒童和外籍人士。
他還向俄方提出,如果能夠把艾哈邁德·卡德羅夫送來劇院當人質,他可以立刻再釋放 50 人。
艾哈邁德·卡德羅夫是如今車臣領導人,小卡德羅夫的父親。當年的他,也是車臣軍事頭目,曾在第一次車臣戰爭中英勇對抗過俄軍。
然而,他卻在 1999 年突然來了個一百八十度轉變,轉而向俄方投誠,搖身一變成為了「親俄派」。
在巴拉耶夫看來,卡德羅夫無疑是個變節者,一個徹徹底底的叛徒。
卡德羅夫父子
…
卡德羅夫父子
不知道是他拒絕當人質,還是俄方阻止他前往,總之這一提案被否決了。
不過,俄方請來了很多頗有聲望和社會地位的人參與了談判,這其中就包括蘇聯前總統戈爾巴喬夫。
顯然,這些談判不可能有什麼實質性的進展。
反倒是俄國特工們不斷進行的救援嘗試,比如炸開下水管道,派人從屋頂下探到露臺等等,令巴拉耶夫高度警覺。
他借一名釋放人質之口,下達了最後通牒,如果俄羅斯再不認真對待他們的要求,就將開始輪流槍殺人質。
情況已然十分嚴峻,但俄羅斯方面始終沒有找到太好的應對辦法。
…
正面強攻?顯然是不可能的,恐怖分子們牢牢緊握著控制器,一旦勢頭不對,就會立刻把整個劇院引爆,玉石俱焚。
潛入解救?也不可行,畢竟人質的數量實在太多,整個行動一定會被發現。
焦頭爛額的普京不但取消了原本的出訪計劃,還緊急召開安全會議,請來駐俄的西方情報部門代表,希望他們能夠解救人質的經驗。
另一方面,俄羅斯聯邦安全域性也在進行營救人質的緊急演練。
原來,遭遇恐襲的國家文化宮位於莫斯科一號軸承廠內,包括劇院在內的建築,都是蘇聯時期的產物,這意味著——同樣的一份建築圖紙,常常在不同地方建造多個版本。
…
果然,安全域性很快在莫斯科找到了一座和事發劇院一模一樣的建築。
營救專員對這座建築裡裡外外都進行了研究,尋找突破口,兩支特種部隊「阿爾法」和「訊號旗」更是在內部進行了訓練,試圖找到最佳營救方案。
藉助這座劇院的「複製品」,特工們迅速瞭解瞭如何放置攝像頭的角度觀察內部,如何利用排水管進行監聽,還對較薄的非承重牆實施了爆破演練。
遺憾的是,儘管演練了無數次,萬無一失的營救計劃還是沒有找到,人質出現傷亡的機率依然很大……
…
特工們還在努力嘗試新辦法時,聯邦安全域性突然下達了緊急命令,要求火速拿出營救方案——因為,劇院現場發生了意料之外的變化……
10 月 25 日,也就是事發第三天。
又有一名叫弗拉赫的男子穿越警戒線闖入了劇院,他自稱是一位父親,想要解救自己的兒子。
還未找到兒子前,恐怖分子便發現了他,並將他拖到劇院二樓的房間內槍殺……
槍聲雖小,卻再度點燃了人質們稍稍平息的情緒。
更可怕的是,人質們被壓抑許久的精神,已然在崩潰的邊緣:很多人開始嚎啕大哭,還有些人窮盡汙言穢語地咒罵著。
劇院內,一片混亂。
歇斯底里的情緒在人群中快速傳播,幾乎失控的場面令恐怖分子們感到無比焦躁,他們接連向天花板鳴槍……
…
費採娃也在小聲哭泣著,她上半身都埋在大衣裡,不敢看外面發生了什麼。
就在此時,耳邊傳來了熟悉的聲音:「我必須得做些什麼……」
「丹尼斯……」她探出腦袋,身邊的男人已經離開了座位,快速向通道移動。
丹尼斯就像他半個家鄉,蒙古草原的野馬一樣,迅捷地衝向一個車臣黑衣女人,試圖把她制服,作為反向人質,來解救大家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