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過無聲秋》鍾雲舟謝羽曦_第二十章 訂婚宴後的第二天
訂婚宴後的第二天,謝羽曦的車在夜色中疾馳。
鍾雲舟被她強硬地塞進副駕駛,手腕上還留著她用力攥出的紅痕。
“謝羽曦,你瘋了。”
他聲音很冷:
“放我下去。”
“我是瘋了。”
謝羽曦踩下油門,車子衝出酒店停車場:
“雲舟,我知道你是在氣我。你最愛的人是我,你只是在懲罰我,對不對?”
鍾雲舟扭過頭,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我沒有在懲罰你。我只是不愛你了。”
“你撒謊!”
謝羽曦猛地拍了下方向盤:
“我們在一起三年,一千多個日夜,你說不愛就不愛了?”
車子在紅燈前急剎。
鍾雲舟被慣性帶著往前傾,又被安全帶拉回座位。
他終於轉過頭,看著謝羽曦:
“愛是可以被消磨掉的,謝羽曦。”
他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你每一次的選擇,每一次的欺騙,每一次的傷害,都在消磨我對你的愛。”
“等消磨完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謝羽曦盯著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發白。
綠燈亮起。
她重新發動車子,聲音低了下來:
“跟我回京城。我們冷靜幾天,你想怎麼懲罰我都行,我跪下來求你都可以……但是雲舟,別娶別人。”
“我已經訂婚了。”
“那不算!”
謝羽曦情緒又激動起來:
“她根本配不上你!她……”
“她至少不會騙我。”
鍾雲舟打斷她:
“不會把我當傻子,不會把我的付出安在別人頭上,不會當著我的面和別人接吻。”
每一個“不會”,都像一把刀。
謝羽曦說不出話了。
車子開出小城,駛上高速。
就在這時,後視鏡裡出現幾輛車的燈光。
越來越近。
陳可瑤追來了。
謝羽曦咬了咬牙,猛踩油門。
但陳可瑤很快就追了上來。
兩輛車在高速上並駕齊驅。
陳可瑤降下車窗,對著謝羽曦喊:
“停車!謝羽曦,你這是在犯法!”
謝羽曦不理她,繼續加速。
陳可瑤突然打了方向盤,車子別了過來。
“刺啦——”
兩輛車擦碰,發出刺耳的聲響。
鍾雲舟嚇得臉色發白。
陳可瑤的車再次別過來,這次更猛。
謝羽曦不得不減速。
車子在應急車道停下。
陳可瑤衝下車,拉開副駕駛的門:
“雲舟,下車!”
謝羽曦也下了車,一把推開陳可瑤:
“滾開!”
兩個人扭打在一起。
都是養尊處優的大小姐,但謝羽曦這些年走南闖北,力氣更大。
陳可瑤很快落了下風,被謝羽曦按在車身上。
“陳可瑤!”
鍾雲舟衝下車:
“謝羽曦你放手!”
謝羽曦紅著眼:“你還護著她?”
“我不想看你們任何一個人受傷!”
鍾雲舟聲音顫抖:
“謝羽曦,你放手,我跟你走。”
謝羽曦愣住了。
陳可瑤也愣住了:
“雲舟,你別……”
“我跟謝羽曦回京城。”
鍾雲舟看著陳可瑤,輕輕搖頭:
“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他轉頭看向謝羽曦:
“但是謝羽曦,這是我最後一次跟你走。把話說清楚,我們就徹底兩清。”
謝羽曦鬆開了陳可瑤。
鍾雲舟重新坐進車裡。
車子重新啟動,駛入夜色。
後視鏡裡,陳可瑤的身影越來越小。
直到消失不見。
回到京城,已經是第二天清晨。
謝羽曦把鍾雲舟帶回了那套別墅。
裝修是他喜歡的風格,傢俱是他挑的,連窗簾的顏色都是他選的。
可現在,一切都像個諷刺。
“手機給我。”
謝羽曦伸出手。
鍾雲舟看了她一眼,把手機遞過去。
謝羽曦接過,直接關機,鎖進了保險櫃。
“這幾天你就住在這裡,我哪兒也不去,二十四小時陪著你。”
鍾雲舟沒說話。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熟悉又陌生的花園。
曾經他在這裡種過玫瑰,但都死了。
謝羽曦說請個花匠,他說不用,自己慢慢學。
可後來他沒時間學了。
她要創業,他要工作,要幫她,要照顧她。
那些玫瑰就那樣枯死了。
像他們的愛情。
“餓不餓?”
謝羽曦走過來:
“我給你做早餐。”
鍾雲舟搖搖頭。
“那你想做什麼?看電影?看書?還是……”
“我想一個人待著。”
鍾雲舟打斷她。
謝羽曦聲音低了下來:
“雲舟,我們再試一次,好不好?”
鍾雲舟卻已經轉身往樓上走:
“我累了,想休息。”
接下來的三天,謝羽曦真的二十四小時陪著他。
做飯,端茶,陪他看電影,給他念書。
像在彌補過去所有的虧欠。
可鍾雲舟始終很安靜。
不吵不鬧,也不說話。
只是安靜地看著窗外,或者看書。
第三天下午,謝羽曦在廚房燉湯。
鍾雲舟說想喝她燉的湯,她高興壞了,忙了一下午。
燉湯的時候,她接到了公司的電話。
有個緊急會議必須她參加。
她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去了。
“我很快回來。”
她走之前,對鍾雲舟說:
“湯在鍋裡,你餓了先喝。”
鍾雲舟點了點頭。
謝羽曦走後,別墅裡安靜得可怕。
鍾雲舟走到客廳,拿起座機電話。
他報了警。
二十分鐘後,警笛聲在別墅外響起。
謝羽曦趕回來時,警察已經在了。
鍾雲舟站在客廳中央,穿著簡單的家居服,臉色平靜。
“怎麼回事?”
謝羽曦衝進來。
帶隊的警察亮出證件:
“謝總,這位先生報警說你非法拘禁他。我們需要核實情況。”
謝羽曦看向鍾雲舟,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
“你報警?”
鍾雲舟點頭:
“是。”
警察說:
“謝總,如果這位先生願意,我們可以調解。但前提是他必須自願留在這裡。”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鍾雲舟。
他輕輕吸了口氣,看向謝羽曦:
“我不願意。”
三個字。
輕飄飄的,卻像三記重錘,砸在謝羽曦心上。
她看著他平靜的臉,看著他眼睛裡沒有一絲波瀾的眼神。
終於明白了。
他不是在賭氣。
不是在懲罰她。
他是真的,不愛她了。
連恨都沒有了。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徹底的冷漠。
警察帶著鍾雲舟離開時,謝羽曦沒有攔。
她只是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看著他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她的世界。
這一次,是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