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搖鶴南飛》季扶搖鶴南弦_第二十章 季扶搖披衣坐起
季扶搖披衣坐起,揉了揉眉心,著實沒料到,便說:“請國公爺在前廳稍候。”
前廳裡,鶴國公不復往日威嚴,一夜之間似蒼老十歲,見到季扶搖,竟未等她行禮便急急開口:“季姑娘,老夫......厚顏前來,是為我那不肖子。”
他老眼微紅,語氣帶著卑微的懇求:“他傷勢沉重,一直昏迷不醒,太醫也束手無策......口中只反覆念著你的名字。”
“老夫深知,我們國公府愧對於你,萬死難辭其咎!可......可弦而昨日是去救你......老夫不求其他,只求姑娘......能否隨老夫去府上看他一眼?或許......或許你去了,他能有一線生機醒來!就算是老夫求你了!”
說著,這位位極人臣的國公爺,竟對著她深深作揖。
季扶搖靜靜站著,看著老人花白的頭髮和顫抖的手,以及鶴南弦瀕死時說的話,所有的恩與怨,情與債,在心頭翻滾。
片刻,她緩緩吸了口氣。
聲音平靜無波:“國公爺言重了,昨日之事,扶搖應當謝過小公爺的相救之恩。”
說著,她轉向侍女。
輕聲囑咐道:“去將王爺送我的那支百年老參取來。”
很快,錦盒奉上。
季扶搖將盒子輕輕推向鶴國公:“此參或許對小公爺的傷勢有益,聊表謝意。至於探視......”
她迎上老人瞬間黯淡下去的目光,清晰而堅定:“我與鶴小公爺恩怨已了,各自兩清。男女有別,更無立場前去,國公爺,還請回吧。”
說完,她毅然轉身。
不再看國公爺瞬間佝僂下去的背影,緩步走出正廳。
......
三日後,吉時良辰。
凜王府的喜慶喧囂幾乎蓋過了整座皇城的暮色。
紅綢鋪地,鑼鼓喧天。
季扶搖一身鳳冠霞帔,由喜娘攙扶著,在賓客的喧嚷與飛舞的綵綢中緩緩走向蕭玄策。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季扶搖垂下眼簾,視野裡是對方同樣殷紅的袍角。
三拜叩首,禮成聲起。
喧囂祝福如潮水般幾乎將她淹沒,她欣喜又緊張,攥緊紅綢的手被輕輕一握,耳畔傳來一聲低沉聲:“別怕,我在。”
洞房內,紅燭搖曳。
蕭玄策避開了眾人,迫不及待地跑回房,用玉如意輕輕挑開那方繡著龍鳳呈祥的蓋頭。
燭光下,季扶搖盛裝的容顏徹底映入他眼底。
眼眸清澈,唇色嬌豔,臉上帶著一絲罕見的羞怯。
兩人一同喝下合巹酒。
“王妃。”
蕭玄策低聲喚她。
季扶搖看著他,揚起一個明媚的笑,回應:“王爺。”
話音剛落,蕭玄策立馬俯身吻上她的唇。
起初是試探的輕觸,隨即是更深沉的攫取,帶著酒意的微醺和不容置疑的佔有。
季扶搖閉著眼,緊張地攥緊了他的衣袖,跟著一起沉淪。
紅羅帳幔緩緩垂瀉,將一室旖旎春光和身影籠住,隔絕了外界的所有紛擾。
而此刻,凜王府高高的朱牆之外,鶴南弦站了許久。
他一身單薄素袍,面色是病後未愈的慘白,手裡緊緊攥著一支碧玉簪子——
那是很久以前,季扶搖贈與他,她說這是她阿孃的嫁妝,往後連她一起,只屬於他一人。
可如今她卻是別人的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