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與孤獨共枕》宋雪妍傅修聿_第七章 冷靜下來以後
冷靜下來以後,傅母又緊緊拉著我的手哀求。
“雪妍,我求你了,和修聿分開吧。”
“他是我唯一的兒子了,我還要好好看著他成家立業,不能看著他被你毀了……”
我喉口泛起一陣苦澀。
可我還在妄想著自己可以說服傅母,讓她同意我和傅修聿在一起。
於是我耐心勸慰傅母:“阿姨,我不是我爸媽,我對修聿是真心。”
“我會和他好好在一起,不會讓你擔心,也絕對不會讓您失望……”
然而,我的話說完後的當晚,傅母就服用過量安眠藥自殺了。
我給傅修聿報信的當晚,他在趕回來的路上出了車禍。
夢的最後,是我抱著傅修聿的屍體,怎麼擦都擦不乾淨他身上的血……
那時候,傅修聿的事業才剛剛發展起來,還那麼年輕。
我想,前世的他不會原諒我的。
我也沒法原諒我自己。
所以我和傅修聿,還是不要有以後了。
我調整好心情,第二天一早去了醫院上班。
傅修聿是外科醫生,我本以為和他碰不到面。
但沒想到一到科室,就在科室裡看到了被同事圍在一起的傅修聿。
我愣住了,差點以為自己眼花。
看到我,謝莉立馬春風滿面的向我走來,朝我使了個顏色。
“雪妍,你和傅醫生明明這麼熟,怎麼還說自己和他不熟?”
“你欲蓋彌彰是不是?人家傅醫生都說了,你們是大學同學,關係很好。”
我心口一堵,一時間不知道如何作答。
我的目光控制不住地落在謝莉身後朝我走來的傅修聿身上。
傅修聿的面色一如既往的平靜,只一雙眼深沉寧靜的落在我身上。
他朝我伸出手,故意用一口流利的英文說。
“宋醫生,又見面了。”
“我初來倫敦,人生地不熟,接下來這一個月,要勞你多關照了。”
在同事們的目光下,我只能硬著頭皮伸出手,和他輕握了一下。
“傅醫生客氣了……”
然而,我將要抽回手時,傅修聿卻忽的加大力氣將我握住。
我愣住了,擰眉瞪他一眼,傅修聿才鬆開,像是有意調戲。
我將滾燙的手心塞進白大褂口袋,故作冷靜的對他說。
“傅醫生還是快點回自己的科室報道吧。”
傅修聿面不改色道:“我對醫院不太熟,能請你帶我去嗎?”
我張了張嘴,剛要拒絕。
謝莉立馬熱心腸將我推到他身邊,說著還朝我拋來一個曖昧的眼神。
“當然可以,雪妍,今天早上我幫你坐診。”
傅修聿看向我的神色中帶上些許揶揄。
我被燙到一般,移開視線,帶傅修聿去外科。
外科就在樓上幾層,其實只要嘴上口述傅修聿一定能自己找到。
但出於私心,我還是和傅修聿一起進了電梯。
醫生專用電梯裡只有我和他兩個人。
空曠與靜謐中,傅修聿忽的開口邀請。
“中午可以一起吃飯嗎?”
“我不知道醫院食堂在哪。”
我板著臉說:“你可以問你的同事,反正你的英文說的這麼流利。”
傅修聿沉默幾秒,沉聲說:“我想和你一起。”
我的心倏地一跳,下意識抬眸,撞進傅修聿灼然的視線裡。
我下壓的情緒倏然溢位些許,忍不住開口問。
“傅修聿,你究竟想幹什麼……”
話沒說完,電梯‘叮’地一聲,門打開了。
傅修聿卻沒有動,垂眸凝視著我,一字一句說。
“宋雪妍,我想讓你認清楚自己的心。”
說完,沒等我反應過來,傅修聿已經從電梯裡走了出去。
電梯門合上時,我還能聽到自己胸口震顫般的跳動。
認清楚自己的心?
可認清楚了,然後呢?
我們根本不可能在一起……
我只想讓他好好活著。
我心不在焉回到科室,手機忽然嗡然響起。
我拿起一看,來電人顯示‘媽媽’。
“雪妍,你最近有空嗎?能不能來療養院看看爸爸媽媽啊?”
五年前我來到倫敦以後,就把父母也接到了倫敦來。
他們身體都不好,我又沒有時間照顧他們。
只能讓他們二老暫時住在倫敦的一傢俬人療養院,定時定點過去看他們。
我回國這段時間也很少和他們聯絡。
她一說,我就立馬愧疚起來,答應了。
但同時,我媽的電話也讓我更加清醒過來。
親情是我和傅修聿都無法割捨的羈絆。
卻也是橫亙在我和他之間的一堵高牆。
上午時,我臨時接了一臺手術。
和我搭檔的是我們科室的副主任醫師,是個純血英國人,中文名叫厲維。
厲維是我的老搭檔,從手術室一出來,他就紳士邀請。
“雪妍,一起吃午飯?”
我點點頭說:“好。”
話音落下,我抬眸就見不遠處,傅修聿邁著長腿緩緩向我走來。
傅修聿的目光掠過我身側的厲維,用標準的倫敦腔緩緩開口。
“抱歉,宋醫生先答應和我中午吃飯。”
我擰眉看傅修聿一眼,滿臉疑惑。
我什麼時候答應和他一起吃飯了?
傅修聿說的滿臉坦然,甚至宣誓主權一般,站到了我身邊。
厲維興味索然的看傅修聿一眼,又扭頭看向我。
“好吧,既然如此,我只能自己一個人用餐了。”
我心底有些尷尬,我不想和傅修聿單獨相處。
於是我深吸口氣,乾脆道:“一起吧。”
兩個人一起看向我,場面詭異。
厲維答應的倒是爽快,傅修聿的面色卻不太好。
吃飯時,傅修聿一直沉默著,只有厲維一個勁兒的在和我說話。
厲維笑著問我:“雪妍,我記得你這週末沒有排班,能和我去約個會嗎?”
“聽說醫院附近開了一家中餐館,我覺得你會喜歡的。”
要是從前,我肯定會一口拒絕厲維。
但我感受到了身側傅修聿灼人的視線。
我攥了攥筷子,笑著答應:“沒問題。”
周遭的氣溫好像都下降了幾個度,我們間彷彿籠罩上一層陰翳。
我的心也被揪緊。
可如果這樣做能讓傅修聿死心,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這點短暫的痛楚便不算什麼。
傍晚我做完最後一臺手術下班時,倫敦街頭又下了雪。
我剛要去開車,就看到一個流浪漢守在我車門邊。
我走過去說:“這是我的車,麻煩你讓開。”
流浪漢朝我咧嘴一笑,說:“小姐,給點錢吧,給點錢我就走。”
我不想和他糾纏,正要從包裡拿現金時,手中的錢包突然一空。
對方顯然經驗豐富,搶了我的錢包就跑。
我反應也快,轉身要去追時,聽到一聲慘叫。
回過神來時,看到傅修聿用膝蓋頂著流浪漢的背,將人反手壓在身下。
傅修聿滿目戾氣的警告:“離她遠點,滾。”
流浪漢自知自己敵不過傅修聿,罵一句就跑了。
傅修聿扶正眼鏡,大步朝我走過來,將錢包還給我。
我連忙拉住他的手,目光在他身上擔憂的梭巡。
嗓音乾澀道:“謝謝,你沒受傷吧?”
傅修聿搖了搖頭,只盯著我問:“能送我回家嗎?”
“我現在還住在酒店,酒店就在你家附近,很順路。”
傅修聿剛剛幫了我,出於感恩,我也不能拒絕。
上了車,傅修聿沉聲和我囑咐:“以後再遇見這種人,不要給錢。”
“直接打電話喊醫院的保安來處理就行,你一個人面對太危險。”
我也是頭一次遇到這種事,認真說:“謝謝,我下次會注意的。”
車內安靜幾秒,傅修聿又扭頭看向我。
忽的問:“你週末真的要和厲維去約會?”
我攥在方向盤上的手指倏然收緊。
繃著臉說:“這不關你的事吧?”
傅修聿的目光始終盯在我臉上。
嗓音低啞暗沉,話題轉的飛快:“宋雪妍,我們結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