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春短,一夜冬長》黎楚沈尋徐瑤_第六章 我沒去深究他的話
我沒去深究他的話,騎上車徑直離開。
身後,沈尋與同學的對話隨風隱約飄來:“沈尋,你這樣對黎楚有點過了吧,她為了你,連留學都放棄了。”
“她自己選的,怪得了誰?又沒人逼她改主意。”
聲音很大,彷彿刻意要讓我聽見。
但我急著趕路,未曾回頭。
沈尋近來有些心煩。
自那日路邊爭執後,他已許久未見黎楚。
同學們也似察覺他們之間的僵局,默契地不再提起她。
沈尋不明白,不過是放棄了留學機會,黎楚為何如此耿耿於懷。
他們相識於七歲,整整十年,從未冷戰如此之久。
從前他也惹惱過黎楚。
可只要他沉下臉,冷淡幾日,黎楚總會先軟化,輕輕柔柔地來哄他。
甚至某年生日,她還送過他一本和好券,說無論吵得多兇,只要他拿出券,她就會原諒。
為什麼這次,一切都不一樣了?
猶豫再三,他還是裝作不經意地向母親問起,似乎很久沒見到黎楚了。
“應該是去她媽媽那邊準備出國的事了吧。”
沈媽媽的話讓沈尋瞬間怔住。
他這才想起,黎楚母親常駐的城市,正是歐洲重要的航空樞紐之一。
他好像隱約猜到了黎楚決絕的理由。
心底卻也因此升起一絲隱晦的肯定。
自己在她心中的分量,到底是不一樣的。
他想道歉,面子上卻抹不開。
看著抽屜裡那疊略顯稚嫩的和好券,又覺得實在不合時宜。
索性想著,開學再說吧。
反正都在國內,他與黎楚,來日方長。
時間過得飛快,漫長的暑假,在異國的蟬鳴與海風中悄然流逝。
我也逐漸習慣了這座海洋城市溫潤的氣候,以及午後突如其來的陣雨。
在北城與沈尋共同經歷的一切,彷彿隔著一層毛玻璃,遙遠而模糊。
小夢在家閒不住,也飛了過來。
我們選了個寧靜的海邊小鎮短住。
白牆藍頂的房屋間,突然下起了太陽雨。
我躲在咖啡館的帆布篷下,看雨滴濺起石板路上細小的水花。
忽然想起某本詩集裡的句子:“所有告別的雨水,最終都匯入遺忘的海。”
我的青春,大概也隨著北半球最後一場夏雨,悄無聲息地落幕了。
九月轉眼即至。
媽媽特意調整行程,送我和小夢去學校報到。
小夢這丫頭,提前兩週跑來,天天溜去商學院看訓練賽,曬成了健康的小麥色。
一放好行李,就拽著我直奔體育館,還熟門熟路塞給我一瓶運動飲料:
“待會兒看見順眼的,就上去送水,大學新篇章從這開始,懂?”
我無奈失笑,卻還是接了過來。
中場哨響。
小夢像只小鹿般躥了出去,不忘回頭朝我眨眨眼。
我順著她的視線望去。
球場邊果然圍了不少人。
“Xie, can I have your Instagram”
“Are you single, Xie”
“That last shot was amazing!”
視線穿過人群,我意外地對上一雙沉靜的眼。
是謝崇。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訓練服,隨手撥了下汗溼的額髮,穿過喧鬧的人群,徑直朝我走來。
然後,無比自然地接過了我手中那瓶水。
場邊響起幾聲遺憾的唏噓,夾雜著隊友的調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