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愚孝生活》林知夏林志遠_第五章 門外站着的
門外站著的,不是我。
而是一個穿著制服的同城快遞員。
“請問是林志遠先生家嗎?”
快遞員遞過來一個沉甸甸的紙箱。
“這是林知夏女士寄給你們的禮物,請簽收。”
媽媽愣住了,心裡突然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她人呢?”
“寄件人沒說,只是讓我務必送到。”
林志遠不耐煩地走過來,一把搶過箱子:
“搞什麼鬼?該不會是把羊絨大衣寄回來了吧?算她識相!”
他迫不及待地找來剪刀,劃開膠帶。
箱子開啟的瞬間,全家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箱子裡裝的不是大衣,也不是年貨。
而是一疊厚厚的檔案,和一隻黑色的錄音筆。
最上面那張紙,赫然寫著三個大字:律師函。
“這……這是什麼意思?”
媽媽手一抖,紙飄落在地。
林志遠撿起來,雖然他書讀得少,但“償還債務”和“法院起訴”這幾個字還是認識的。
“媽!這死丫頭要告我們!”
林志遠瞪大了眼睛,看著手裡的檔案。
“她瘋了吧?告自己親媽親哥?法官能理她?”
嫂子眼尖,從箱底翻出一個賬本。
她翻開一看,倒吸一口涼氣。
“天哪,這賬記得也太細了。”
“某年某月某日,替林志遠償還信用卡兩萬。”
“某年某月某日,轉給母親劉桂蘭家用五千。”
“某年某月某日,替林志遠支付摩托車維修費三千……”
每一筆賬後面,都貼著打印出來的銀行轉賬回執單。
最後一行紅字:總計人民幣五十八萬三千元整。
“放屁!這是她自願給的!憑什麼要回去?”
媽媽氣得臉紅脖子粗,一腳踢翻了箱子。
“我是她媽!花她點錢是天經地義!居然還記賬?這白眼狼早就防著我們呢!”
錄音筆滾落出來,不小心碰到了播放鍵。
裡面傳出媽媽在商場裡尖酸刻薄的聲音:
“給我買件幾千塊的衣服,是想讓我把老房子過戶給你吧?”
“她肚子裡那幾根花花腸子我比誰都清楚!”
緊接著是剛才在飯桌上的錄音:
“你哥那是被人騙了!你是他親妹妹,你有能力不幫他,你還是人嗎?”
“早知道你這麼冷血,當初生下來就該把你掐死!”
爸爸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吧嗒吧嗒抽著煙。
“這丫頭,心機太深了。”
“怕什麼!”林志遠把律師函撕得粉碎,往地上一扔。
“嚇唬誰呢?一張破紙就想讓我還錢?做夢!”
“她就是想噁心我們,讓我們過不好年。”
“媽,你別理她。明天我就去找那個王律師問問拆遷的事,等錢到了手,我看她還能翻出什麼浪花!”
媽媽聽了兒子的話,稍微定了定神。
“對,志遠說得對。”
“她就是個沒良心的東西,想訛詐家裡人。”
“明天她要是敢回來,我非打斷她的腿不可!”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那天晚上,林家沒有一個人睡得著。
那份沉甸甸的賬單,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
而我,此刻正坐在新家的落地窗前。
手裡搖晃著紅酒杯,看著窗外萬家燈火。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我的代理律師發來的訊息。
“林小姐,材料都準備好了。明天上午九點,準時行動。”
我回了一個字:“好。”
既然你們說我是外人,要算清賬。
那我們就好好算算,這筆爛賬。
這一次,我不只要回我的錢。
我還要拿回我被踐踏了二十七年的尊嚴。大年初二,林家的大門被人敲響了。
“肯定是你妹那個賤骨頭回來了!”
媽媽正在氣頭上,抄起掃帚就往門口衝。
“昨晚寄那一箱子破爛嚇唬誰呢?看我不打死她!”
門一開,媽媽手裡的掃帚僵在了半空。
門口站著的不是我。
而是四個西裝革履,提著公文包的男人。
為首的中年男人推了推金絲眼鏡,神情嚴肅。
“請問是劉桂蘭女士和林志遠先生嗎?”
“我是林知夏小姐的代理律師,我姓張。”
媽媽傻眼了,結結巴巴地問:“律……律師?你們來幹什麼?”
“這是我的當事人委託我們送達的正式律師函,以及法院的傳票副本。”
張律師一揮手,身後的助理立刻遞上檔案。
林志遠光著膀子從屋裡衝出來:“幹什麼幹什麼!私闖民宅啊?信不信我報警!”
“林先生,我們正在全程錄音錄影,請注意您的言辭。”
張律師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氣場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