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暮星沉愛已遲》沈昭然晏清河_第十四章 晏清河臉色冰冷

晏清河臉色冰冷，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像是被釘在了那裡。

剛才短短的一番話，資訊量卻極其巨大。

原來當初蘇莞被毒蟲咬傷，根本就不是什麼意外。

不僅如此，在所謂試毒的過程中，他們竟然還藉機，給沈昭然下了毒。

一股怒意猛地衝上晏清河的胸腔，他幾乎沒有思考，直接衝進去，一把掐住了蘇莞的脖子，聲音冷得發沉。

“蘇莞你到底做了什麼？”

蘇莞在看到晏清河的那一瞬間，明顯嚇壞了。

她下意識想要故技重施，梨花帶雨地落淚。

可這一次，眼前的男人卻根本不吃這一套。

他只是看著她，神色冰冷。

“蘇莞，你那些什麼天道的謊言，我都順著你。可我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惡毒的女人。”

這一句話，徹底擊潰了蘇莞。

她情緒失控地哭了出來。

“師父，你說我惡毒？可我做錯了什麼？我只不過是不願意，和別人分享我心愛的男人罷了！你說你娶她只是因為那個克妻的預言。

“可你敢說——這些年，你對沈昭然一點感情都沒有嗎？”

“我當然沒有——”

晏清河幾乎是本能地反駁，可話說出口的剎那，他卻猛地頓住了。

他想起自己方才看到那些休書時的憤怒，想起在得知沈昭然離開時，那股無法控制的慌亂。

這一刻，他才發現，這句話，連他自己都不信。

蘇莞死死盯著他，聲音發抖。

“你看吧，師父，你自己都說不出口了。因為你我都心知肚明，你早就對沈昭然動了心。”

晏清河的手，終於鬆開。

一旁的苗醫早已嚇得跪倒在地，不停磕頭。

“國師大人，這一切都是蘇夫人逼我的！我真的是被迫的！”

晏清河這才回過神來，聲音低啞。

“你立刻去給沈昭然解毒。”

他知道現在的沈昭然不是那個沈昭然，可無論如何沈家因他而滅門，他不能再虧欠這具身體的主人更多。

更何況......萬一沈昭然回來了呢？

直到這一刻，晏清河才不得不承認蘇莞說的是對的。

他早已在不知不覺中，對沈昭然動了心。

至於是什麼時候開始的，他自己也說不清。

或許，是第一次那個女孩把繡球丟進他懷裡的時候；又或許是三年前那個大雨夜，她攔住他馬車的時候；又或許是婚後一次次朝夕相處之中。

只是他因為他喜歡蘇莞太久，也因為他自負至極，他不願相信，自己竟會對一個原本只是棋子的女人動心。

所以，他一次次否認，否認到連自己都騙了過去。

等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的真心時，一切似乎已經太晚了。

太晚了嗎？

不。

晏清河猛地攥緊拳頭，無視蘇莞的哭喊，轉身便走。

“師傅！”

他猛地推開了觀衡先生的房門。

“我想見沈昭然。”

而房內的觀衡先生，在看見晏清河進來的剎那，並不意外。

他抬眼，語氣平淡。

“她已經去了另一個世界，你要如何見她？”

“師父。”

晏清河直直地看著他。

“你跟我說過，有招魂之術。可以把異世界的魂魄召回來。既然如此，你也一定可以把沈昭然召回來，對不對？”

觀衡先生這才抬頭看他。

“我的確有方法，能將沈昭然的魂魄召回來。”

晏清河眼底一亮，卻聽見師父繼續道：

“但前提是，沈昭然願意。”

晏清河一怔，隨即立刻開口：“我相信她，只要我跟她道歉，她一定願意！”

這一夜晏清河想了很多。

雖然他已經知道沈昭然當初嫁給自己是因為任務。

可整整五年，這樣長久的朝夕相處，他不信，她對自己一點感情都沒有。

只是他一次又一次傷了她的心，所以她才會選擇離開。

觀衡先生看著他，“就算她願意，你也該知道，招魂之術，必須要有一個引魂人。”

晏清河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所謂引魂人，便是要先進入異世界，引導異世魂魄迴歸。

他幾乎沒有猶豫開口：“讓我來，只有我親自去見她，才能帶她回來。”

觀衡先生卻仍舊沒有立刻答應。

“你想清楚了嗎？若引魂失敗，你的魂魄，將會墜入輪迴縫隙，魂飛魄散。”

晏清河整個人一震。

可不過一瞬，他便開口。

“我願意。”

觀衡先生看著他的神色，終於多了幾分複雜。

“你真是......”他有些無奈，“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晏清河的手指慢慢收緊，卻仍執拗道：“師父，幫幫我。”

觀衡先生沉默良久，終究嘆了口氣。

“好。但我還要最後提醒你一句。”

他抬頭看向晏清河，一字一頓。

“我送你過去的，並不是真正的世界，不過黃粱一夢。”

晏清河皺眉，“您的意思是我只能進入沈昭然的夢境？”

“不是夢境。”觀衡先生輕輕搖頭，“卻與夢境相似。總而言之，我會送你過去，讓你給她一個選擇的機會。可如果最終，她選擇不跟你回來。後果，你需自行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