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我以為是救贖劇本_第三章 4
4、
罷了,一切都是為了任務,為了人間安寧,為了四海八荒的和平,為了我的仙號!
我心一橫,緊閉雙眼,抱著英勇就義的想法等待「酷刑」到來。
「你放鬆些,我對乾屍沒什麼興趣。」
我忍無可忍,很想對他翻個白眼。如今瘋了也便罷了,說話也是無禮到氣死人!
眼睛將將睜開一條縫,映入眼簾的便是他交錯縱橫著好幾道傷疤的結實胸膛。我一怔,脫口道:「你怎麼會有這麼多傷?」
「我身上有傷,不是很正常嗎?」魏執說得雲淡風輕,但看我的眼神卻是複雜,頗有深意。
我心裡一慌,別開眼閉上嘴,不敢再多說。
也不怪我如此反應,上次我來,僅能使用的五次法力,兩次都耗在給他療傷上。他從前遭受太多毒打,身上傷痕累累無法痊癒,我實在看不下去,暗暗用法術將他那些舊傷全部療愈,還他一副乾淨的無暇的軀體。但表面騙他說是得了珍貴的奇藥,讓他每日塗抹便能化腐生肌。
如今乍然瞧他身上又填新傷,心中難免咯噔。可他不是已經高高在上?他那樣厲害,一聲令下便能血洗人海,且他自己一直在修習功法,在人間算是非常了得的高手,何人還能傷得了他?
想來我又是一陣氣惱,這廝就不能好好的當一個皇帝,安安穩穩過日子嗎?!
胸前忽然一重,我回過神,竟是位置將胳膊搭過來了。我淺淺掙扎了一下,但他力氣大得很,牢牢禁錮著我,根本動彈不得。
兩人靠得很近,我能感覺到他在我頰邊的呼吸。
要、要開始了嗎?
我緊張得腳趾都扣緊了,但等了許久,也沒等到他的下一步動作,只有他愈發平穩的呼吸聲。
就,只抱著睡覺?
看來多年過去了,在這個方面,魏執還是比較純粹的啊。
但他為什麼要抱我呢?
白天還因為「我」靠近他引誘他想殺了我來著……方才問話時我的回答也漏洞百出……
難不成,是感受到我同從前一樣善意的磁場,對我漸漸放下了防備?
若是這樣,那倒是個不錯的訊號。想到這個可能,我一直憋悶的心情有所鬆動,即便被他胳膊壓制得呼吸有些困難,但也能漸漸放鬆閉眼睡過去了。
這一覺睡得不太安穩,一直在做夢。先是夢到從前被洗去戾氣的魏執整日在我身邊眼睛亮亮的看著我,笑容純良溫柔。即便當了君主,也會在炎炎夏日親自去給我做消暑的綠豆蓮子羹,會在下朝之後給我帶來甜甜的蜜餞。
但後來畫風就便了,他總穿著玄色的袍子,縱橫在血腥之中,變成殺人不眨眼的邪祟,周圍遍地都是屍體,一聲聲哀嚎慘叫不絕於耳。無數亡靈找到我,怨憤地說都是因為我……
我痛苦不堪,想醒來,卻怎麼也醒不過來,好似被人封印在床榻上,胸前像壓了一座大石頭。
夢中,魏執踏著死人堆一步一步朝我走來,明明滿身血腥,卻露出當初那種純良的笑。
「找到你了。」
「你想死,怎麼能不帶上我一起呢?」
「我找不到你了,便讓天下人給你陪葬,讓他們的靈魂去替我尋你。」
「你說日後每個生辰都陪著我,你食言了。」
「但沒關係,只要找到你,我就原諒你。」
他將手中那把還在滴血的劍塞到我手裡,握著我的手,把劍刃一寸一寸刺入他的心臟,竟還笑著說:「你想死我也會陪著你的……」
不!
我驚坐起來,渾身冷汗,久久回不過神。
直到身上傳來一陣涼意,我打了個寒顫,攏了攏被褥,這才發現魏執已經不在了。
應當是上朝去了。
我平復了一下心情,將那可怖的夢魘從腦中揮散,一陣口乾舌燥,想起身去倒杯茶喝,卻發覺腳稍微一臺便沉重得很。
掀開被褥一看,我目瞪口呆!我的雙腳竟被鎖上了一根粗粗的金鍊子,鏈子的另一頭被綁在床柱上。一看那做工便很精巧,怕是拿刀劍也難以劈開。
這肯定是魏執搞的鬼!
他怎麼會?!他怎麼敢?!
「來人!」我失聲高喝。
5、
一個丫鬟抱著衣裳推門進來,先是問安,而後關切道:「娘娘,您醒了。奴婢給您更衣吧。」
此刻我哪裡顧得上更衣不更衣,我指著我腳上的鏈子憤憤道:「把魏執叫過來,讓他給我把這個鬼東西解開!」
小丫鬟嚇得撲通跪下:「娘娘可莫要再直呼君上名諱,當心君上發怒!這鏈子,也是君上親自綁的,若不是君上親自決定來解開,奴婢們哪裡敢去喚他呀……」
「娘娘放心,君上只是將您鎖在床榻,並未讓我們苛待您。反而吩咐一切吃穿用度都要給您最好的呢,您昨兒個也受了大驚嚇,且安心休養著吧,奴婢們會好好伺候您的。」
我氣得不行,卻也無可奈何。我當然不會為難旁人,如今的魏執心情莫測,連我都怵他,更何況這些個宮人們。魏執不把他們的性命當回事,說不準哪裡惹他不高興,便一命嗚呼了。
「罷了。」我輕嘆一聲,「給我更衣吧。」
這半日我宛若一個廢人一般在床上度過,吃飯喝水都是丫鬟在床邊服侍,就連入恭都是將尿桶提到床邊。我原本還想著忍一忍,可這太屈辱了,我心中的火氣已經快要壓抑不住。
午膳過後,魏執施施然地過來了。他看上去心情似乎還不錯,眉眼舒展,唇角漾著淺淺的笑意,甚至還關切一般地問我:「昨夜可是睡得不安穩?夢到什麼了?」
我這會兒看到他簡直恨得牙癢癢,甚至覺得我因為夢到刀子刺進他心臟時驚懼心慌的感受簡直多餘,此等為禍人間的惡魔,就該早些了結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