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涼透時,愛才姍姍來_第 10 章 我的葬禮在半個月後舉行
第 10 章
我的葬禮在半個月後舉行。
那天天氣很陰沉,沒有下雨,卻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江韻包下了全市最好的殯儀館。
靈堂裡擺滿了我生前最喜歡的白色洋桔梗,沒有一朵玫瑰。
她站在水晶棺旁,整整瘦了一大圈。
眼窩深陷,頭髮凌亂,原本剪裁得體的黑色風衣現在穿在她身上,空蕩蕩的像個麻袋。
她一遍又一遍地用手帕擦拭著水晶棺的玻璃。
“小澈,今天你最帥了。”
她對著空氣喃喃自語,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
“我把鑽戒改小了,現在戴在你的手上,正合適。”
爸爸和媽媽也來了。
他們不敢靠近水晶棺,只能躲在角落裡捂著嘴痛哭。
短短半個月,爸爸的頭髮全白了,媽媽甚至需要拄著柺杖才能站穩。
許楓被判了死刑。
因為情節極其惡劣,社會影響極大,沒有任何緩刑的機會。
得知判決結果的那天,媽媽突發腦梗,雖然搶救過來了,但半身不遂。
爸爸為了湊錢給許楓打官司,賣掉了家裡的房子,最後卻落得個人財兩空。
他們終於失去了所有。
“小澈啊......爸爸錯了,爸爸真的知道錯了。”
爸爸跪在靈堂前,把頭磕得砰砰作響。
“如果你能活過來,爸爸把所有的愛都給你,再也不偏心了......”
江韻冷冷地看了他們一眼。
“滾出去。”
她聲音不大,卻透著徹骨的寒意。
“小澈活著的時候你們不愛他,現在他死了,別來髒了他的輪迴路。”
幾個保安上前,強行把爸爸和媽媽架了出去。
靈堂裡終於安靜了下來。
江韻靠在水晶棺上,慢慢閉上了眼睛。
我看到她的手腕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割痕。
那是三天前,她在酒店那間案發的房間裡割腕自殺留下的。
如果不是保潔員及時發現,她現在已經去陪我了。
可是江韻,我不需要你陪。
“小澈,我把公司賣了。”
江韻輕聲說著,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那筆錢,我成立了一個以你名字命名的基金會。”
“以後,我哪裡都不去,我就守著你。”
“你等我,等我熬完這輩子,我一定去地下找你贖罪。”
我看著她絕望而深情模樣,輕輕搖了搖頭。
江韻,你還是不懂。
死亡不是懲罰,活著才是。
你將在漫長的歲月裡,日復一日地被愧疚和悔恨啃噬。
每一次看到玫瑰,每一次路過酒店,甚至每一次呼吸。
你都會想起,是你親手給一具屍體戴上了戒指。
是你,用自以為是的愛,殺死了我。
這就是你的無期徒刑。
我感覺自己的靈魂變得越來越輕。
那種一直牽絆著我的重力感正在慢慢消失。
靈堂的門被風吹開,白色的洋桔梗花瓣隨風飄舞。
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世界。
看了一眼跪在棺材旁痛哭的江韻。
看了一眼門外絕望哀嚎的父母。
我轉過身,沒有任何留戀地,走向了那束刺眼的光裡。
結束了。
這場爛透了的戲,終於落幕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