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王府有佳人_第四章 送走了安王府前來接人的僕從

送走了安王府前來接人的僕從,林氏夫婦又拉著女兒談心。

林夫人無限憂慮:「這下安太妃怕是不會放過瓏兒了。」

比起這個,林太醫更在乎的是另一件事:「當年小安王初顯呆滯,先帝曾經暗示過我,這個鍋要我來背,安王府難道是想報復我,才拿我兒開刀?」

林瓏佩服起親爹的想象力:「都過去二十年了,要報復早就報復了,哪還等得到如今。」

話是這麼說,但安太妃進宮以後,太后和皇帝還真就拿出了這樣一番話來勸她。

「懷南這孩子命苦。」太后拿著帕子揩著並不存在的眼淚,「都怪哀家,當時就不應該非讓太醫來照看你們娘倆,哀家親自陪著哪會出現這閃失。」

皇帝作母慈子孝狀:「宮中太醫用藥狠是習慣了的,哪曉得懷南阿兄會有反應?」

趙懷南出生的時候,皇帝還沒投到太后肚子裡,哪會可能知道什麼真相,只是這一頂帽子扣到太醫頭上,鍋也只能太醫來背。

皇帝又對安太妃說:「皇叔母,林氏女是林太醫之女,有醫術也有善心,懷南阿兄若是得她照顧,想必也會順遂許多。」

父債女償,天經地義。皇帝如是想。

安太妃雖然愛子心切,但到底不是個是非不分的,她嘆了口氣,悠悠道:「多謝娘娘陛下,臣婦會和林氏談談的,懷南太容易被拿捏,臣婦也不敢將他隨意交給別人。」

皇室娶妻妾,原則上是不準醫女入選的,因為醫女本事大,內帷爭寵容易出大亂子。

但趙懷南的情況又稍有不同,他需人照看,又不會有什麼妾婢臠寵,只要林氏愛護他,就不會有那麼多講究。

安太妃對兒子的前路不放心,林太醫也對女兒的想法不贊同。

「你說想治他,我依你。那是因為他根本就不可能治得好!我以為讓你碰了壁你就會回頭!」林太醫氣急敗壞,往日儒雅早不知丟到哪裡去了,「你看這蠟燭,燃盡了就是沒有了,他腦子裡那根弦也是!根本不可能復原!這樣你還想嫁給他,是缺兒子了想當人家一輩子娘?」

林瓏低垂著眉眼,倔強的性子如她老爹一模一樣:「爹,女兒想試試,萬一治得好呢?那女兒就是他的大恩人。若是治不好,也只是多了一個身份尊貴的兄弟。我本來就不想嫁人,拿他當個擋箭牌也無不可。」

林瓏的打算很簡單,貿然去琢磨趙懷南的呆症只會引起上位者的忌憚,她嫁到安王府,為自己的夫婿醫治隨時都可以,也不用絞盡腦汁巧立名目。

況且趙懷南那般信任自己,林瓏說什麼也不想辜負那孩子的一腔赤忱。

皇帝終究還是沒能給安王和林瓏賜婚。

是安太妃帶著趙懷南親自上門,和林氏夫婦談的婚事。

安太妃的想法很簡單,御賜的婚事再加上皇親的身份,恐有逼迫之嫌。

兒子雖然不甚聰明,但好歹對林瓏是有真情在的,要教林氏夫婦看到兒子的好處,才能將女兒嫁到他們家。

林太醫早就見過安王不知道多少次了,對這個不通庶務的孩子也是且憐且嘆,如果不是要做他女婿,他看安王比那些紈絝公子還是強上許多的。

林母眼見安王生得俊秀清朗,童言稚語間也是對女兒的依戀,覺得頗為新奇有趣。

看得林太醫眉頭緊鎖:這娘倆,一個比一個好美人,夫人當年便是對他見色起意,連二人生的女兒也是如此,看人家安王俊美可愛,連痴傻都不顧了,非要嫁過去給人治病。

還好他只有一個女兒,不然這好心氾濫成災,可真不知是隨了誰了!

連女兒都願意,林太醫也沒有太拿喬,只是由夫人和太妃私密暢談,太妃臨出門的時候,兩個女人眼淚盈盈的。

結果轉身的時候又發現小安王不見了。

一回生兩回熟,三人也不著急忙慌,直接去了林瓏所在的林家藥堂逮人。

暖陽橫斜,坐在櫃檯前配藥的年輕女子沉穩認真,旁邊是一個面如冠玉風度翩翩的青年,正殷勤地給她拿藥倒水。

安太妃頭一次覺得兒子竟也非常聰明。

林氏夫婦對視一眼:看吧,傻子都知道要討好媳婦了。

林瓏到底還是同意了,但在訂婚之前,她要安太妃寫一份和離書。

素來沒有成婚前就惦記和離的,哪對夫妻在結親的時候不是盼著夫妻和睦,將兩個家族的榮辱共擔。

林瓏很堅持,她是想治好趙懷南,但她不想一輩子都被沒有愛情的婚事困住。她不是排斥他,只是不願沒有退路。

安太妃短暫地思考以後,還是答應了她的要求。女人想和離,無非是在婚事裡得不到好處,她會讓林瓏對安王府的生活非常滿意,不願離開。

安太妃躊躇滿志,已經開始想如何讓林瓏日後在安王府比在林家更舒坦。

最首要的,就是要把婚事風風光光地辦好。

納彩納徵等一干事宜都是安太妃親自操辦的,宮裡派了兩個嬤嬤來協助,婚儀也是請了禮部協辦,以示對安王一家的重視。

安太妃比平日裡忙碌多了,但精氣神也足得很,每次來林家都要被準親家望聞問切,林太醫雖然嫁女有些酸澀,但對安王母子還是頗為盡心的。

比起安太妃的忙碌,趙懷南實在有些過於清閒了,他來林家就鑽到藥堂裡,給他的瓏姐姐打下手。

林瓏看著他一臉天真的樣子,還盡力去幫自己拿拿遞遞,覺得頗為有趣。

——誰會不喜歡一隻乖小狗呢?

她含笑摸摸趙懷南的頭,道:「懷南休息一會兒吧,我給你把脈,好不好?」

關於趙懷南的病症,她已經有了些眉目,只是沒有太大的把握,對恢復效果也沒有那麼樂觀。

如她父親所說,趙懷南的腦子就像一根燒完的蠟燭,要想恢復得如常人一般是不可能的,但她可以嘗試把蠟油和燭線再次融到一起。

不過用藥針灸還是要等到成婚以後,她也要再和太妃商量一下。

趙懷南揚著笑臉,把手腕遞給林瓏,嘀嘀咕咕:「瓏姐姐又想摸我手了。」

真是個傻孩子,林瓏抿唇忍住笑,嚴肅地給他把起脈來。

成婚的日子是皇帝選的,穀雨,宜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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