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行落幕後,我寫下自己的人生_第一章 金筆獎截稿的前一天晚上
第一章
金筆獎截稿的前一天晚上。
閨蜜在群裡@我哥楚天澤。
“天澤哥,我最近真的靈感枯竭了,編輯已經催了我好幾遍了,如果明天再交不上稿,我的專欄就要撤掉了。”
“之前你答應過我,一定會幫我保住這個專欄的。”
“我上次在唸念電腦裡看到一個賽博修仙的腦洞,能不能先借我用用呀?”
我剛想打字說,那份稿子是我要拿來參加金筆獎的。
我哥的訊息就已經彈了出來。
“念念,你把那份文件整理一下發給淺淺,她現在正處於事業上升期,正是需要作品來穩固專欄的時候。”
竹馬林琛也跟著說道:
“反正你也不在乎這些虛名,你先幫她一下,你那個比賽下次再說。”
我盯著螢幕上那一條條理所當然的文字,心底一片冰涼。
這套大綱是我從無到有硬磕出來的。
為了那個賽博世界觀的底層邏輯,我翻了二十幾本計算機基礎教材。
為了靈根植入的設定合理性,我連著泡了半個月論壇查資料。
為了這個比賽,我嘔心瀝血熬了整整三個月。
現在她輕飄飄一句“借我用用”,就要讓我拱手相讓。
我慢慢打出一行字:
“可是我也想參賽。”
楚天澤秒回:“你的文筆又不出彩,參賽也是浪費名額。”
“淺淺不一樣,她文筆好,就差個好故事。你提供故事,她來寫,這不是挺好的分工?”
我看了一眼電腦桌面上的資料夾分類。
那是我計劃了半年的長篇核心架構。
參賽只是第一步。
後面還有百萬字連載、出版、影視改編,一整套商業規劃。
楚天澤不是不知道。
他只是根本不在乎我的規劃。
我退出群聊視窗,開啟瀏覽器,登入了另一個平臺的作者後臺。
後臺首頁掛著一個新訊息提醒。
三天前,競品平臺“墨閱文學”的編輯給我發了簽約邀請。
“雲泥老師,您的賽博修仙設定非常有商業價值,我們平臺願意簽下這部作品的獨家連載權,條件您開。”
雲泥。
我用了三年的馬甲。
沒有人知道這個賬號屬於我。
當年我想要寫網文,被楚天澤知道後,他只說了一句:“寫網文能有什麼出息?還不如把精力花在正事上。”
後來我只能偷偷寫,靠這個馬甲攢下了第一桶金。
我盯著螢幕上那份還沒簽字的合同,又看了一眼群裡還在不斷彈出的訊息。
宋淺淺在群裡@了我:“謝謝我的好姐妹,等我拿了稿費,請你吃飯!”
楚天澤緊跟著發了個紅包,備註:“淺淺加油!”
林琛發了個豎大拇指的表情。
三個人在群裡聊得熱火朝天。
沒有一個人問我願不願意。
沒有一個人等我回復。
像是默認了我一定會答應一樣。
好像我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他們提供素材、做好嫁衣、然後識趣地退到一邊。
從六歲到二十四歲,這十八年來,一直都是這樣。
只要宋淺淺看中我的任何東西,都可以隨意拿走。
而楚天澤和林琛,永遠站在她那邊。
我深吸一口氣,點開了墨閱文學編輯的對話方塊。
“我考慮好了,合同我籤。”
編輯秒回:“沒問題,雲泥老師,我們這邊馬上走流程。”
我關掉對話方塊,登入金筆獎官網,在報名頁面找到自己的名字。
滑鼠停在“退賽申請”的按鈕上方,點了下去。
頁面彈出確認提示:“您確定要退出本屆金筆獎比賽嗎?退賽後將無法恢復參賽資格。”
“確定。”
剛點完,房間門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
楚天澤站在門口,臉色不太好:“群裡跟你說話怎麼不回?淺淺還等著你的大綱呢。”
“你那個大綱之前我看過,就是反轉那塊還差點意思,你今晚幫她把細綱和核心設定整理出來,最好加幾個高光片段,她可以直接用。”
我抬頭看向他。
這麼多年來一直都是這樣,我的每一次靈感、每一份初稿,最後都會變成林知夏籤售會上的代表作。
他們總說我有他們,不用拋頭露面,說宋淺淺比我更需要光環。
我收回目光,語氣平靜:“好。”
他愣了一下,眼底閃過一抹詫異,隨後露出滿意的笑容:“這就對了,都是一個圈子的,淺淺出了名,對你也有好處。”
我直接開口打斷他的話:“哥,沒什麼其他事情我就改稿了。”
他的表情一僵,隨後開口道:“行,那我就不打擾你了。”
“對了,明天就是頒獎典禮的晚宴了,你還沒準備禮服吧?我帶你去商場挑一件,算是給你的補償。”
補償,他說得好聽。
這麼多年每一次給我的補償,最終也都會落到宋淺淺的手上。
“不用了,我有衣服。”
楚天澤皺了皺眉:“那怎麼行,明天那麼多行業大佬在場,你穿平時的衣服像什麼樣子。”
“行了,就這麼說定了,明天早上我帶你過去。”
他說完,轉身離開。
腳步聲漸行漸遠,房間裡重新歸於安靜。
我開啟電腦,登入雲泥的後臺。
墨閱文學那邊已經發來電子合同,簽約金已經打到了我的賬戶上。
我盯著餘額數字,突然覺得胸口堵了十八年的那口氣,終於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