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陰陽，才懂愛_第4章 4那我為什麼只有一百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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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為什麼只有一百塊？”

媽媽撲到我面前，想抓住我的手，卻一次次抓空。

“伊伊，媽媽發誓，真的燒了。關乎你投胎，我們怎麼可能不燒？你是我們的女兒啊。”

“我是你們的女兒？”

我看著她，眼淚掉得越來越快。

“那我餓了兩天的時候，你們在哪裡？”

“我拿著一百塊過一個月的時候，你們又在哪裡？”

“現在我死了，你們說燒了兩百億，我卻還是隻有一百。你們讓我信什麼？”

爸爸還想解釋，我卻沒時間聽了。

“時間到了。”我盯著他們，“明天之前，把錢燒夠。別讓我等。”

我重新跌回河邊，風一吹，身體就像要散。

我盯著水面裡模糊的自己，從白天等到天黑。

又從天黑等到天明，賬戶裡還是沒有錢。

活著的時候，我總覺得再忍一忍就好了。

再忍幾天，等爸媽忙完。

再忍幾天，等生活費到賬。

再忍幾天，也許他們會發現我過得不好。

可我忍到死，什麼都沒等到。

現在也一樣。

我抬頭問引魂使。

“魂飛魄散，會疼嗎？”

“會，但會很快。”

我抱住膝蓋，笑了一下。

“那還行”

“沈伊伊！”

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卻像一根線拽住了快要散開的我。

腳下那片困了我六天的河岸，竟然裂開了一道縫。

我能動了。

我順著聲音飄過去，最後停在我的墓前。

一個老太太坐在中間，手裡攥著銅鈴。

爸媽站在她兩側，臉色都難看得厲害。

“神婆，她來了是不是？我能感覺到她來了。”

媽媽左顧右盼的張望。

神婆閉著眼搖鈴。

“亡魂太虛，只能借我身說三句話。三句之後，陰陽線就斷了。”

我來不及猶豫，撞進她的身體。

媽媽衝到我面前。

“伊伊，你收到錢了嗎？”

我看著她，艱難地吐出兩個字。

“沒有。”

媽媽臉上的最後一點血色沒了。

“怎麼會。”

爸爸將一沓票據攤在我面前。

“你看，這是今天的購買記錄。這是墓園的監控截圖，這是焚燒清單。”

他的聲音很急，

“你媽上次傷心過度進了醫院，葬禮後半部分是別人盯著辦的。”

“可今天不一樣，我和你媽親自去買，親自燒。”

媽媽跪在火盆旁，抓起一把灰。

“伊伊，你看，這些都是媽媽親手燒的。”

“怕之前買的冥幣不對，我把城裡所有紙紮鋪都跑了一遍。金元寶、天地銀行、黃紙、銀紙，什麼都買了。”

“怕有折損，我們給你燒了十倍的。你怎麼會收不到呢？”

我盯著那些灰。

火是真的燒過。票據也是真的。

他們這一次，似乎沒有騙我。

可我的賬戶為什麼還是沒有？

我張了張嘴，“我信你們，但錢呢？”

她先是笑了一下，眼淚卻流得更兇。

“我女兒的錢到底去哪了！”

媽媽抓起剩下的紙錢，瘋了一樣往火盆裡塞。

爸爸想攔她，又停住了手，轉身從車裡把整箱冥幣都搬過來。

“伊伊沒有收到，就繼續燒。”

青煙升起來，沒有往天上飄。

它們繞過我的魂魄，像被什麼東西吸引，直直鑽進了墓碑裡。

可我的賬戶還是空蕩蕩的。

我一直盯著那塊刻著自己名字的石碑，突然渾身發冷。

原來如此。

我用盡最後一點力氣開口：

“錢在墓碑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