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罵我不下蛋,我笑看無精症老公喜當爹_第2章 4林嬌嬌毫不客氣地擠進門
第2章
4
林嬌嬌毫不客氣地擠進門,粉色的行李箱輪子在地板上碾出刺耳的聲音。
她單手託著後腰,眉頭微蹙,一副柔弱不堪的模樣。
“阿姨,我那出租屋樓下天天砸牆裝修,吵得我整宿整宿睡不著覺,肚子裡的寶寶都跟著抗議了。”
她眼波流轉,直勾勾地盯著臉色慘白的顧雲舟。
“表哥,我實在沒地方去了,只能來投奔你了,你不會趕我走吧?”
顧雲舟慌亂地避開她的眼神,雙手在褲腿上侷促地搓著。
他結結巴巴地開口,聲音都在發抖。
“這......這是我遠房表妹,老家親戚,來......來城裡看病的,借住幾天。”
我坐在餐桌旁,靜靜地看著他拙劣的表演,沒有拆穿。
婆婆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目光落在林嬌嬌微微隆起的肚子上,眼神瞬間變得狂熱。
她立馬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臉,上前一把拉住林嬌嬌的手。
“哎喲,嬌嬌是吧?快進來快進來!懷著身孕怎麼能聽裝修的噪音呢,萬一動了胎氣可怎麼得了!”
她轉頭狠狠瞪了我一眼,態度轉變得比翻書還快。
“還愣著幹什麼?沒眼力見的東西!還不快去給嬌嬌倒杯熱水!”
我站起身,走到飲水機旁,接了一杯溫水遞過去。
林嬌嬌接過水杯,故意用指甲劃過我的手背,挑釁地笑了笑。
“謝謝嫂子。嫂子看起來氣色不太好啊,是不是因為沒懷上孩子,愁的呀?”
婆婆立刻接腔,指桑罵槐的聲音震得耳膜生疼。
“能生孩子的才是咱們顧家的功臣!那些佔著茅坑不拉屎的,趁早騰地方,別耽誤了我們顧家的香火!”
她一邊說,一邊直接衝進主臥。
緊接著,主臥裡傳來一陣劈里啪啦的摔砸聲。
我走到門口,冷眼看著婆婆將我梳妝檯上的神仙水、面霜一股腦地掃進垃圾桶。
“這些化學垃圾全扔了!燻著嬌嬌肚子裡的金孫怎麼辦?”
她轉頭指揮顧雲舟。
“雲舟,把嬌嬌的行李拿進來,以後嬌嬌就睡主臥,那床大,睡著舒服。”
顧雲舟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鵪鶉,連看都不敢看我一眼,默默地去提行李箱。
我靠在門框上,語氣平淡。
“媽,主臥是我和雲舟的房間,表妹住進來,不太合適吧?”
婆婆雙手叉腰,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我臉上了。
“有什麼不合適的?嬌嬌現在是雙身子,最金貴!你一個下不出蛋的,睡哪不是睡?委屈你幾天怎麼了?”
晚飯重新開始。
林嬌嬌堂而皇之地坐在了原本屬於我的位置上。
她拿著筷子在盤子裡挑挑揀揀,突然捂住嘴乾嘔了一聲。
“嘔......表哥,這菜太鹹了,我吃不下。”
婆婆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碗碟直響。
“你耳朵聾了?沒聽見嬌嬌嫌鹹嗎?趕緊去廚房,把冰箱裡那盒頂級燕窩燉了給嬌嬌補補!”
那盒燕窩是我媽託人從印尼帶回來的,一直沒捨得吃。
我看著顧雲舟。
他把頭埋在碗裡,瘋狂地扒著白米飯,裝死裝得非常徹底。
“好,我去燉。”
我轉身走進廚房,關上門。
廚房外傳來婆媳倆噓寒問暖的聲音,還有顧雲舟壓抑的咳嗽聲。
我開啟冰箱,拿出那盒燕窩,動作利落地泡發、挑毛、上鍋燉煮。
半小時後。
我端著剛出鍋、還冒著滾燙熱氣的燕窩盅,走回客廳。
林嬌嬌正靠在沙發上,一邊吃著顧雲舟剝好的葡萄,一邊刷著手機。
看到我端著燕窩走過來,她故意伸出一條腿,橫在過道中間。
我假裝沒看見,繼續往前走。
在她伸出的腳尖即將絆倒我的那一刻,她壓低了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嘲諷。
“不下蛋的母雞,早點挪窩吧,這房子很快就是我兒子的了。”
我的腳步頓了一下。
滾燙的燕窩碗在半空中劇烈傾斜。
看著林嬌嬌那張得意洋洋的臉,我順勢鬆開了端碗的手指。
“哎呀!”
5
“啪——”
精美的白瓷燉盅砸在地板上,碎成了幾十片。
滾燙的燕窩沒有如林嬌嬌預期的那樣潑在她身上,而是精準地砸在我的腳邊。
飛濺的瓷片瞬間劃破了我的小腿,鮮血順著白皙的皮膚蜿蜒流下,滴在地板上,觸目驚心。
“啊!”
林嬌嬌嚇得尖叫一聲,猛地縮回腳,整個人彈到了沙發角落裡。
顧雲舟聽到動靜,從臥室裡衝出來。
看到滿地的狼藉和我腿上的血,他的臉瞬間白了。
“老婆!你怎麼樣?”
他慌亂地跑過來,想要檢視我的傷口,卻被我冷冷地避開。
我沒有喊疼,也沒有哭鬧。
我只是站在原地,用一種看陌生人的眼神,死死地盯著他。
“顧雲舟,這就是你說的,來借住幾天的遠房表妹?”
我的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清晰。
顧雲舟的眼神閃躲著,額頭上冒出了一層冷汗。
“老婆,你聽我解釋,她真的是......”
“夠了。”
我打斷他的話,一言不發地轉身走向次臥,找來醫藥箱,自己清理傷口、消毒、包紮。
整個過程,我把一個受盡委屈卻依然堅強的“受害者”姿態做足了十分。
婆婆在外面罵罵咧咧地收拾殘局,心疼那碗燕窩。
顧雲舟在門外徘徊了很久,最終還是沒敢敲門。
第二天一早,我徹底改變了策略。
我沒有再提昨晚的事,反而對林嬌嬌展現出了驚人的包容。
“嬌嬌,昨晚是我不小心,沒嚇到你和孩子吧?”
我在餐桌上主動給她盛了一碗雞湯,語氣溫和得連我自己都覺得噁心。
林嬌嬌警惕地看著我,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嫂子,你......你不怪我?”
“你懷著孕,情緒不穩定是正常的。”
我微笑著握住她的手。
“雲舟的表妹就是我的表妹,以後你就安心在這裡住下。我看你這孕婦裝都舊了,下午嫂子帶你去商場,買幾套好的。”
婆婆和顧雲舟對視了一眼,眼裡的戒備瞬間卸下了一大半。
顧雲舟更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以為我真的被他糊弄過去了。
接下來的幾天,我自掏腰包給林嬌嬌買了昂貴的孕婦裝、進口的營養品。
我頓頓大魚大肉地伺候她,甚至主動提出把主臥讓給她,自己搬去了次臥。
我的“百依百順”,讓顧家母子徹底放鬆了警惕。
他們以為我軟弱可欺,為了保住婚姻連這種委屈都能嚥下。
卻不知道,他們很快就會明白誰才是真正的獵物。
暗地裡,我趁著家裡沒人的時候,在客廳的空調死角、走廊的綠植裡,以及主臥的床頭櫃後面,安裝了三個微型隱蔽攝像頭。
僅僅一週時間,我手機的雲端裡就存滿了精彩的內容。
有婆婆趁我不在時,指著我的照片罵我是“絕戶頭”、“賠錢貨”的錄音。
更有顧雲舟半夜躡手躡腳溜進主臥,和林嬌嬌在屬於我的大床上親熱、討論如何算計我房產的鐵證。
週末,我藉口公司要加班,提早出了門。
實則開著一輛租來的普通轎車,一路尾隨林嬌嬌去了市婦幼保健院。
顧雲舟今天要去見客戶,林嬌嬌是一個人來產檢的。
我戴著鴨舌帽和口罩,遠遠地跟在她身後。
產檢結束後,林嬌嬌沒有直接回家,而是拐進了醫院住院部樓梯間的拐角。
我悄悄摸過去,拿出手機,開啟了錄影功能。
樓梯間裡,站著一個染著黃毛、穿著破洞牛仔褲的混混。
黃毛嘴裡叼著煙,流裡流氣地摸了一把林嬌嬌的肚子。
“兒子最近乖不乖啊?沒折騰你吧?”
林嬌嬌嫌棄地拍開他的手,神色慌張地四下張望。
“你瘋了?這是醫院!萬一被人看見怎麼辦?”
“怕什麼?”黃毛嗤笑一聲,“那個姓顧的冤大頭又不在。對了,上次給的錢花光了,再拿點來。”
林嬌嬌咬著牙,從包裡掏出一沓現金塞進他懷裡。
“這是最後一次了!顧雲舟最近在逼那個黃臉婆賣房,等錢一到手,我就跟他攤牌。”
黃毛掂了掂手裡的錢,滿意地笑了。
“行,哥們兒等著你當富婆包養我。讓那個絕戶頭替老子養兒子,想想都爽。”
我站在防火門後,看著鏡頭裡黃毛那張和顧雲舟毫無相似之處的臉,按下了儲存鍵。
顧雲舟,你不僅是個連精子都沒有的廢物。
你還是個頂級的接盤俠。
6
拿到黃毛的影片後,我立刻花錢僱了一位極其靠譜的私家偵探。
僅僅三天,黃毛的底細就被查得底朝天。
黃毛叫趙強,是個整天混跡在臺球廳和酒吧的街溜子,揹著一屁股網貸。
偵探不僅發來了趙強和林嬌嬌在快捷酒店頻繁開房的高畫質影片。
還附帶了一段趙強在酒吧喝醉後,跟狐朋狗友吹噓的錄音。
“哥們兒馬上就要發財了!我女人懷了我的種,找了個不能生的富二代接盤。”
錄音裡,趙強的笑聲極其猥瑣。
“那傻X不僅給錢給房,還天天伺候我女人安胎,等孩子一生,老子就去要撫養費!”
我將這些證據分門別類地加密儲存在三個不同的雲端硬盤裡。
顧雲舟最近坐立不安,急得團團轉。
林嬌嬌的肚子越來越大,逼著他趕緊買學區房,否則就不生了。
這天晚飯後,顧雲舟終於忍不住了,試探性地問我。
“老婆,你那套房子的賣房款,什麼時候能到賬啊?我看中了一套學區房,首付剛好三百萬,再不交定金就被別人搶了。”
我故作驚訝地看著他。
“老公,你不是說那筆錢要用來做理財和試管基金嗎?我已經找人辦好了呀。”
我從手機裡調出一張極其逼真的海外信託基金截圖,遞到他面前。
“我託我那個做金融的閨蜜,把三百萬存進了海外的三年期高息信託賬戶。年化收益有百分之十呢!”
顧雲舟的臉色登時就變了,猛地站起身。
“你存了死期?!誰讓你擅自做主的!”
我委屈地紅了眼眶,眼淚說來就來。
“老公,你吼我幹什麼?我還不是為了我們以後的孩子打算。這個賬戶提前取出會扣除百分之五十的本金,你要是急用,我現在就去聯絡閨蜜違約取出來。”
“不行!”
婆婆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一聽要扣一半的錢,立刻尖叫起來。
“一百五十萬啊!那可是我大孫子的錢,絕對不能扣!”
顧雲舟跌坐在椅子上,煩躁地抓著頭髮。
為了不損失這筆“鉅款”,又急於安撫每天鬧脾氣的林嬌嬌。
顧雲舟走投無路,只能咬牙去借了高額的過橋貸款。
不僅如此,婆婆為了大孫子能住上學區房,甚至偷偷拿出了自己所有的養老本,連棺材本都貼補了進去。
看著他們母子倆為了一個野種傾其所有,我心裡的暢快感幾乎要溢位來。
家裡的氣氛越來越詭異。
婆婆因為掏空了家底,把怨氣全撒在了我身上,行事越發囂張。
這天週末,林嬌嬌坐在沙發上吃著車釐子,隨手將幾件換洗的內衣扔在地上。
婆婆指著地上的內衣,頤指氣使地看著我。
“小雅,嬌嬌現在彎不下腰,你把這些衣服拿去手洗了。記住,要用溫水,不能用洗衣機,洗衣機有細菌!”
顧雲舟坐在旁邊看電視,裝作沒聽見。
我微笑著走過去,撿起地上的內衣。
“好,媽,我這就去洗。”
我端著盆走進衛生間,開啟水龍頭,將雙手泡在冰冷刺骨的冷水裡。
我沒有倒洗衣液,只是機械地揉搓著。
轉身,我就拿出了手機。
客廳監控拍下的婆婆頤指氣使的畫面、顧雲舟冷漠裝死的嘴臉,正在同步備份到我的雲端。
洗吧,盡情地使喚我吧。
你們現在有多囂張,將來跪在地上求我的時候,就有多狼狽。
日子在顧家母子的期盼和我的冷眼旁觀中,一天天過去。
三個月後的一天半夜。
睡在主臥的林嬌嬌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啊!表哥,我肚子好痛!”
顧雲舟連滾帶爬地衝進主臥,婆婆也披頭散髮地跑了出來。
林嬌嬌捂著肚子在床上打滾,羊水混著血水順著大腿流了下來,染紅了床單。
“破水了!快打120!我大孫子要出來了!”
顧家,終於迎來了他們期盼已久的“大胖小子”。
7
市婦幼保健院的產房外,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而冰冷。
婆婆雙手合十,在走廊裡來回踱步,嘴裡唸唸有詞。
“老天保佑,菩薩保佑,一定要是個大胖小子,保佑我們顧家香火不斷。”
顧雲舟激動得直搓手,西裝外套都被揉出了褶皺,眼睛死死盯著產房門上的紅燈。
我站在離他們三米遠的角落裡,手裡端著一杯已經冷透的咖啡,冷眼看著這滑稽的一幕。
兩個小時後,紅燈熄滅,產房的門被推開。
護士抱著一個用藍色包被裹著的嬰兒走了出來。
“林嬌嬌家屬!是個男孩,六斤八兩,母子平安。”
“哎喲!我的大孫子哎!”
婆婆發出一聲尖利的歡呼,猛地撲了上去。
顧雲舟也激動得紅了眼眶,顫抖著手去摸嬰兒皺巴巴的小臉。
護士剛把孩子遞過去,婆婆立刻從貼身的口袋裡掏出一個紅布包。
她一層層解開,裡面是一隻粗大的、雕著龍鳳呈祥的祖傳金鐲子。
她毫不猶豫地將金鐲子硬套在剛被推出產房、臉色蒼白手腕浮腫的林嬌嬌手上。
“嬌嬌啊,你可是咱們顧家的大功臣!這鐲子是顧家傳給長媳的,現在歸你了!”
林嬌嬌虛弱地笑了笑,挑釁的目光越過婆婆的肩膀,精準地落在我身上。
顧雲舟安頓好林嬌嬌和孩子,轉身朝我走來。
他臉上的激動和偽善一掃而空,只剩下高高在上的傲慢。
他走到我面前,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早就擬好的檔案,遞到我面前。
“老婆,不對,阮雅。”
他連稱呼都變了,語氣冰冷又決絕。
“嬌嬌生了兒子,這證明我身體一點問題都沒有。不能生的是你。”
我看著他遞過來的《離婚協議書》,沒有接。
“你什麼意思?”
顧雲舟冷笑一聲,徹底撕下了偽裝。
“什麼意思?既然是不下蛋的母雞,就別佔著茅坑了。簽了它,我們好聚好散。”
他指著協議上的條款,趾高氣昂地威脅。
“協議上寫得很清楚,你淨身出戶。還有,把你名下那個海外信託基金的受益人轉讓給我。”
“如果你敢不籤,我就把你不孕不育的病歷發到你們公司群裡,讓你身敗名裂,以後在行業裡都混不下去!”
我低頭看著那份協議。
上面密密麻麻的條款,全是他對我婚前財產的算計,連我的一輛代步車都沒給我留。
過河拆橋,卸磨殺驢,顧雲舟把這兩招玩得爐火純青。
他以為我會像過去三年那樣,崩潰大哭,跪在地上求他不要拋棄我。
他甚至已經做好了防禦的姿勢,生怕我撲上去撕扯他。
但我沒有。
我異常平靜地從包裡掏出一支簽字筆。
在顧雲舟錯愕的目光中,我拔下筆帽,在協議的最後一頁停頓了兩秒。
顧雲舟以為我要反悔,剛想開口繼續放狠話。
我卻輕笑一聲,乾脆利落地簽下了“阮雅”兩個字,一式三份,行雲流水。
我把其中兩份拍在他的胸口。
“顧雲舟,希望滿月酒那天,你還能笑得這麼開心。”
我拿著屬於我的那份協議,轉身走向電梯。
身後傳來顧雲舟不屑的冷哼。
“裝什麼裝,沒了我們顧家,我看你以後怎麼活!”
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他囂張的嘴臉。
我看著電梯鏡子裡的自己,笑意漸深。
好戲,馬上就要開場了。
8
一個月後,市中心最頂級的洲際酒店宴會廳。
顧雲舟為了彰顯自己“老來得子”的排場,藉著高利貸包下了整整三十桌。
顧家的親戚朋友、顧雲舟公司的領導同事,甚至連我以前的幾個共同朋友都被他請了過來。
宴會廳裡燈火輝煌,巨大的水晶吊燈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婆婆穿著一身暗紅色的定製唐裝,懷裡抱著裹在金紅色襁褓裡的男嬰,穿梭在賓客中間,笑得臉上的褶子都開了花。
“哎喲,老李啊,看看我這大孫子,長得多像雲舟啊,這鼻子,這眼睛,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林嬌嬌穿著一套價值不菲的高定禮服,脖子上戴著顧雲舟剛給她買的鑽石項鍊,儼然一副正宮太太的做派。
她挽著顧雲舟的胳膊,嬌滴滴地接受著眾人的祝賀。
晚上八點,司儀正在臺上熱情洋溢地準備開場白。
我推開宴會廳沉重的大門,踩著十釐米的高跟鞋,一襲正紅色的修身長裙,高調登場。
喧鬧的大廳頓時安靜下來。
顧雲舟看到我,臉色猛地一沉,大步走過來攔住我。
“阮雅?你來幹什麼?我們已經離婚了,這裡不歡迎你!”
婆婆眼尖,立刻抱著孩子擠了過來,扯著嗓子大聲嘲笑。
“喲,這不是那個不下蛋的母雞嗎?怎麼,離了婚連飯都吃不上了,跑我們顧家來討飯了?”
她故意拔高了音量,引得全場賓客紛紛側目,對著我指指點點。
“這不是小顧的前妻嗎?聽說是因為生不出孩子被休了。”
“真不要臉,人家都生兒子了,她還來糾纏。”
林嬌嬌靠在顧雲舟懷裡,捂著嘴嬌笑。
“嫂子,哦不對,阮小姐。今天是我兒子的滿月酒,你要是來隨份子的,我們歡迎。要是來搗亂的,保安可就在門外呢。”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嘲諷。
我撥開顧雲舟伸過來的手,徑直走向舞臺一側的控制檯。
負責音響的工作人員還沒反應過來,我就一把推開他,將手裡捏著的隨身碟插進了主控電腦。
滑鼠輕點。
大螢幕上原本迴圈播放的嬰兒藝術照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高畫質放大的、蓋著市醫院鮮紅公章的體檢單。
患者姓名:顧雲舟。
診斷結論:【確診無精症,建議進一步進行遺傳學篩查。】
全場一片死寂。
連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顧雲舟死死盯著大螢幕,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婆婆臉上的笑容僵在臉上,抱著孩子的手開始發抖。
我拿起麥克風,試了試音。
尖銳的電流聲刺痛了所有人的耳膜。
我站在舞臺中央,居高臨下地看著臺下臉色慘白的顧雲舟,聲音平靜卻穿透力極強。
“顧雲舟,我一直很好奇。”
“你一個連一顆精子都沒有的純種廢物,到底是從哪兒,生出這麼大一個兒子的?”
沒等顧雲舟從極致的震驚和屈辱中反應過來。
宴會廳的大門再次被“砰”地一聲,一腳踹開。
黃毛趙強帶著幾個染著五顏六色頭髮的兄弟,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兒子!親爹來看你了!”
9
趙強手裡拎著一個廉價的撥浪鼓,嘴裡叼著半根牙籤,大搖大擺地穿過人群。
他無視周圍賓客震驚的目光,徑直衝向目瞪口呆的婆婆。
“老太婆,把我兒子給我抱抱!”
趙強一把從婆婆懷裡搶過襁褓中的男嬰,熟練地在孩子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哎喲我的好大兒,長得真像老子!”
婆婆這才如夢初醒,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搶孩子啦!保安!保安快把這個流氓抓起來!”
趙強嗤笑一聲,單手抱著孩子,另一隻手指向臺上的林嬌嬌。
“流氓?老太婆,你問問你那個寶貝兒媳婦,我是誰?”
林嬌嬌此刻已經嚇得雙腿發軟,“撲通”一聲癱倒在地。
她臉色慘白,昂貴的禮服在地上蹭上了灰,拼命往顧雲舟身後縮。
“我不認識他......表哥,快趕他走!”
我站在控制檯前,冷眼看著這場鬧劇,再次點下了滑鼠。
大螢幕上的體檢單消失了。
緊接著播放的,是一段畫質清晰的監控影片。
畫面裡,林嬌嬌和趙強在快捷酒店的走廊裡激烈擁吻,隨後迫不及待地刷卡進了房間。
影片的右下角,時間清清楚楚地顯示在四個月前,正是林嬌嬌孕期最穩定的時候。
影片結束後,一段極其刺耳的錄音響徹整個宴會廳。
“哥們兒馬上就要發財了!我女人懷了我的種,找了個不能生的富二代接盤。”
“讓那個絕戶頭替老子養兒子,想想都爽!”
趙強猥瑣的笑聲透過音響迴盪,像一記記耳光抽在顧家人的臉上。
臺下的賓客頓時議論紛紛。
“天吶!顧雲舟居然是個不能生的?那這孩子......”
“搞了半天,顧家這是花錢給別人養野種啊!”
“太噁心了,還辦這麼大排場,這下臉都丟到太平洋去了。”
顧雲舟雙眼通紅,額上青筋暴起。
他維持了三十多年的面子,在這一刻被撕得粉碎。
他瘋了一樣吼叫著,猛地轉身撲向地上的林嬌嬌。
“賤人!你敢騙我!你敢讓我當接盤俠!”
他雙手死死掐住林嬌嬌的脖子,力氣大得驚人。
林嬌嬌翻著白眼,雙手拼命拍打著他的胳膊,發出嘶啞的求救聲。
趙強見狀,立刻把孩子往旁邊桌子上一扔,飛起一腳踹在顧雲舟的後背上。
“敢打老子的女人!”
顧雲舟被踹飛出去,撞翻了香檳塔。
玻璃杯碎裂的聲音混合著女人的尖叫,現場瞬間亂成一鍋粥。
趙強和顧雲舟在滿地的玻璃渣裡扭打成一團,名貴的西裝被撕裂,鮮血橫飛。
婆婆承受不住這接二連三的毀滅性打擊。
她指著扭打在地上的人,又指了指大螢幕,嘴唇哆嗦著。
“你......你......你們......”
她抽搐了一下,雙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後倒去。
身體砸在地板上,口吐白沫,四肢開始劇烈抽搐。
周圍的親戚嫌丟人,紛紛往後退去,竟無一人敢上前攙扶。
我站在臺下,冷眼看著這場荒誕至極的鬧劇。
看著顧雲舟傾家蕩產換來的尊嚴碎了一地。
我拿出手機,平靜地按下了110。
“喂,110嗎?洲際酒店三樓宴會廳,有人尋釁滋事並鬥毆,請儘快出警。”
10
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劃破了夜空。
警察趕到現場時,宴會廳已經一片狼藉,彷彿颱風過境。
趙強和顧雲舟被強行拉開,兩人臉上都掛了彩,被戴上手銬押上了警車。
婆婆被救護車緊急拉走。
醫生當場下達了病危通知書,確診為重度中風引發的偏癱。
就算命保住了,她下半輩子也只能躺在床上,流著口水,靠人端屎端尿度過。
林嬌嬌趁著混亂,連滾帶爬地溜出了酒店。
她不僅沒有帶走那個被丟在餐桌上哇哇大哭的嬰兒,還順手卷走了顧雲舟公文包裡僅剩的一點現金和幾張信用卡。
這場滿月酒,最終以顧家身敗名裂、家破人亡收場。
第二天,我帶著完整的出軌錄影、轉移財產的銀行流水,以及那份《婚內財產及生育對賭協議》,正式向法院提起了訴訟。
顧雲舟在拘留所裡收到了法院的傳票。
因為那份協議裡明確寫著“因男方生理原因導致絕後,男方淨身出戶”,且附帶了隱瞞無精症的欺詐條款。
法院最終判決協議有效。
我不僅合法保全了自己名下所有的房產和存款,還讓顧雲舟賠償了五十萬的精神損失費。
至於顧雲舟,他徹底完了。
他為了給林嬌嬌買學區房借的高利貸,因為資金鍊斷裂,利滾利變成了一個天文數字。
催債的人天天堵在他公司門口拉橫幅,公司領導為了平息影響,直接將他開除。
半年後。
我因為之前拿下的幾個大專案,業績突出,被公司提拔為區域總監。
薪水翻了一倍,我賣掉了那套充滿噁心回憶的婚前房,在市中心全款買下了一套視野極佳的大平層。
搬家那天,天氣很好。
我開車路過市醫院附近的天橋,等紅燈時,無意間瞥見了路邊的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衣衫襤褸、頭髮打結的男人。
他手裡拄著一根破木棍,一條腿以一種扭曲的姿勢拖在地上,顯然是被高利貸打斷後沒錢醫治,落下了殘疾。
他正彎著腰,在一個散發著惡臭的垃圾桶裡翻找著塑膠瓶。
似乎是察覺到了視線,男人抬起頭。
隔著車窗玻璃,顧雲舟那張佈滿汙垢和滄桑的臉,直直地撞進了我的視線。
他看到了坐在保時捷裡、光鮮亮麗的我。
那一瞬間,他渾身僵住,手裡的塑膠瓶掉在地上。
極度的羞愧和悔恨讓他的臉漲成了紫紅色。
他慌亂地捂住臉,像過街老鼠般拖著斷腿,倉皇逃進天橋的陰影裡。
綠燈亮起。
我收回視線,一腳踩下油門。
我沒有停留,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給他。
車窗外,陽光明媚,微風拂過我的臉頰。
沒有了廢物的拖累,沒有了封建婆婆的壓榨。
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