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汛聽水,秋汛定脈,我不要竹馬這個翻譯了_第2章 2他左眼矇著一塊皮革
2
他左眼蒙著一塊皮革,右眼低垂,看起來不是本村人。
我猛地反應過來,往後退了一步。
這是陳瞎子。
柳月月居然把他帶來了。
柳月月笑了一下。
“進來,見見你未來的新娘子。”
陳瞎子步入了我的氈房,手裡還拿著一把精美的佩刀。
柳月月徑直將佩刀搶了過去。
“多有誠意,這把佩刀就給我這個媒婆當謝禮吧。”
她瞥了我一眼。
“別害羞啊,你們處處,很快就處出感情了。”
她轉身出去,順手落了門閂。
我衝過去推門,發現根本打不開。
“你別怕,我不會勉強你。”
陳瞎子站得很遠。
我不放心地抓過一根木棍。
“我聽說過你,你是上任村長的女兒,還會尋水,很有本事。”
“但你們赫家只能招上門女婿,所以你能選的不多。”
他好像沒在看我,目光低垂著看著地面。
“我本是不配,但是我想試試。”
我愣了一下。
他倒是比柳月月通透得多。
他抬頭朝著我的方向,笑了一下。
“三匹馬,我是給出去了。”
“但是如果你不願,我也不會要你還。”
“大家都是大漠的兒女,無需拐彎抹角,你就給我一句準話。”
我的心鬆了一下。
我爹臨終前,拉著我的手嘆氣。
“阿蔓,難為你了,我和你娘只生了你一個,你這一輩子都不能離開這個村了。”
我怎麼會怪他們呢。
我娘生下我後就意外去世。
我爹不肯再娶,把我當寶貝一樣疼。
我當時握著他的手。
“我沒事,我就嫁在本村,不走。”
我爹心疼地看著我,意有所指。
“沈翎是個好人選。”
我曾以為是。
我也確實依賴過他。
五年裡,他替我翻譯,替我開會,替我管著村裡的大小事。
我趴在沙地上聽水,他站在我旁邊等結果。
我畫完定脈圖,他拿著圖安排人去實地探點。
我以為他懂我,懂赫家,懂大漠生存的法則。
如今我才知道,我錯了。
外面的風呼呼地吹。
一個小時過去,氈房裡安靜無言。
門閂響了一聲。
柳月月推門進來,身後跟著兩個看熱鬧的婦人。
“陳瞎子,你一個大男人,怎麼不主動點?”
她以為能做實關係,沒想到我們兩人衣裳完整,一東一西坐得很遠。
“柳小姐,我和赫小姐談不來。這門婚事,我不要了。”
柳月月臉色一變。
“你說什麼?”
陳瞎子往外走。
柳月月急了。
“你可是下了聘,不給退的。”
陳瞎子笑了一下。
“我沒打算要回。”
“只是柳小姐收了禮,而不是赫小姐收了禮,這算什麼?”
柳月月的臉一紅,支支吾吾。
“我......我只是替她收......”
陳瞎子沒等她說完,轉身走了。
兩個婦人對視了一眼,眼神複雜。
“柳月月怎麼收了赫蔓的禮?到底是誰嫁人?”
“聽說她要買新氈房了,是拿了別人的聘禮吧!”
“現在婚事吹了,她還不退?”
柳月月氣死了。
她找這兩個長舌婦,就是打算她們出去傳我的私事。
沒想到倒把自己栽進去了。
“看什麼看?不用幹活了嗎?”
柳月月朝著婦人罵。
婦人皺眉,嘴上嘀嘀咕咕地走了。
不用猜,肯定去嚼舌根了。
柳月月轉頭看我,眼裡好像要噴火。
“都怪你!你到底跟他胡說什麼了?”
我輕輕地搖了搖頭。
“你還不承認!”
她衝上來,一把拽住我的衣領。
“這麼好的親事不要,你就非要賴上我哥是吧?”
我甩開她的手。
“我不要......你哥......做翻譯了。”
“你哥......別想......做代理村長。”
柳月月耐著性子聽完了。
“這五年都是我哥在管理,你不過就佔了姓‘赫’的便宜!”
她朝我推了一把。
我側身躲開。
她推了個空,自己差點栽在氈房的門檻上。
“你還敢躲?”
她惱了,回身抓住我的頭髮,狠狠薅了一把。
我被她扯得栽在地上,疼得眼前一黑。
柳月月晃了晃手裡那縷扯下來的頭髮。
“三天後就是秋汛定脈,到時候,我哥會當著所有族老的面,宣佈把你嫁出去!”
“你識相的話,就乖乖嫁人。”
“不然,下次掉的,就不只是頭髮了。”
我摸到地上的木棍,強撐著站起來。
正要甩過去時,外面傳來一聲大喝。
“赫蔓,你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