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汛聽水,秋汛定脈,我不要竹馬這個翻譯了_第1章 1大漠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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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少水,我們村落跟著水源遷移。
每任村長,必須承擔“尋水”的重任。
我赫家子孫,血脈流傳著“春汛聽水,秋汛定脈”的本事。
每年春秋兩汛,族老都會來我家請示尋水定址。
五年前我爹去世,擔子就落在我身上。
可我從小大舌頭,多說幾句話都難。
竹馬沈翎懂我的手語,我便授意他為代理村長,替我翻譯。
今年他在外求學的義妹回來了,她剛回來就給我立規矩。
“我哥是村長,事務繁忙,哪有時間總陪你做翻譯?”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喜歡我哥,藉著翻譯想傍上他!”
“我哥已經同意了,我們在外村給你談了一門親事。他瞎了一隻眼,配你這個啞巴正好。”
我驚訝地張大嘴,說不出話。
不是。
她該不會以為他哥能當村長,是靠他的真本事吧?
如果沒有我的授意,他連跟我開會的資格都沒有。
三天後,就是秋汛定脈的日子。
這一次,我想換個翻譯了。
......
“我不嫁!”
我努力擠出一句話。
柳月月翻了一個白眼,嗤了一聲。
“這事由不得你。”
她叉著腰,一副“我才是當家人”的姿態。
“你爹去世前,親口囑託我哥照顧你。”
“那你的人生大事,我哥就能替你做主。”
我皺起眉,想起了五年前的事。
那時我爹躺在褥子上,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沈翎扶著我跪在床前,信誓旦旦。
“赫大叔,我一定會照顧好阿蔓,你放心。”
我爹一臉欣慰地閉上了眼。
他信了。
畢竟我和沈翎從小一起長大,而他和沈父也親如兄弟。
後來,我接過赫家的擔子,春汛聽水,秋汛定脈。
每年春天雪融水漲時,我伏地聽沙層下暗河的流向,判斷水脈今春走到了哪裡。入秋後再聽一次,確認暗河改道後的位置,定下明年全村挖井取水的方位。
大漠裡的水會走。
但赫家人能聽得見它走到哪了。
可我天生大舌頭,一句話,我得咬半天才能說清楚。
沈翎最懂我,從小就會看我的手勢。
於是他自告奮勇,成了我的翻譯。
我授意他當了代理村長,替我管村裡的大小事。
我樂得清閒,只管春秋兩汛的大事。
可今年,柳月月完成學業回來了。
她是沈翎的義妹,一直住在沈家。
一回來,她就開始大言不慚。
我不想搭理她。
她離家六年,不清楚箇中緣由。
“我......要見......沈翎。”
除非他親口說,我才信。
我要出門,柳月月一把攔住了我。
“少去我哥面前撒嬌!”
她指著我,盛氣凌人。
“明知道他心軟,你就利用他,纏了他五年!”
我張了張嘴。
“是......”
我想說。
【是他自願。】
但是又卡主了。
“是什麼?是你想賴他一輩子!”
她打斷我,眼裡全是鄙夷。
“我告訴你,你的婚事已經定了。”
“陳瞎子的聘禮,我也替你收了。”
“三匹馬,賣了正好給我買個新氈房。”
真沒想到,柳月月竟然荒唐至此,連聘禮都擅自做主。
我冷眼看向了她,結結巴巴開口。
“你......無權......”
“我無權替你做主?”
柳月月笑開了花。
“我哥是村長,他的權就是我的權!”
“村民尊重你,無非是看我哥的面子,你以為是看你死去的爹的臉面啊?”
“赫家,早就完了!”
我氣得握緊了拳頭。
這個村之所以能活,是靠我赫家尋水定脈。
而不是我赫家需要靠誰擁護。
村長之名,不用我爭,天然就是我赫家的。
“我......可以取消......你哥的職位。”
我努力喊出了一句話。
柳月月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笑死人了!你當你是老幾?”
她瞪著我。
“今天我好心來勸你,你別逼我動手!”
她用手指戳了戳我的額頭。
我懶得費口舌,指著門口。
“你......走......”
柳月月搖了搖頭,笑得不懷好意。
“事情還沒辦完呢,你急什麼?”
她拍了下手。
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一個人,打開了氈房的門。